我是一個二胎高齡孕婦,距離預產期還不到一個月了,雖然我已經有了大寶,也算是積累了一點點經驗,可內心還是異常焦慮。
就在上周,老公沈航打來電話,原本計劃婆婆從鄉下進城照顧我坐月子,可因為弟媳的兒子上幼兒園,需要人照顧,就決定不來了。
自從我懷了二胎后,孕吐反應特別大,加上我已經35歲了,屬于高齡產婦,為了肚子里的寶寶健康,于是就請了長假,沒有去上班了,家里收入全靠老公一個人了。
婆婆沒能來照顧,我其實是有過預感的,老公是家中老大,人性格老實本分,公公婆婆偏心小叔子,他也沒敢說什么,我又是不愛吵架的人,所以對于婆婆幫小叔子一家這件事,我其實并沒有太在意。
可現在我情況也不一樣了,我平時還得接大寶回家,還得給他做飯,輔導作業,一個人也很累的。
多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分擔一下,可婆婆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還是選擇幫小叔子一家,這讓我心里很難受。
老公每天加班回到家,也都是晚上九十點了,我知道他也很辛苦,不愿再將我的焦慮傳遞給他了。
那天晚上,睡覺前,老公突然跟我說:“老婆,要不生完二寶,送你去月子中心吧,沒人照顧可不行啊!”
我看著老公滿頭花白了不少的頭發,搖搖頭,對他說道:“算了,我自己一個人克服一下吧,這坐月子在哪里都可以的!”
老公聽完我的話,他輕嘆一聲,也沒再說什么,側過身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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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送完大寶去學校,順道買了兩把青菜,和一小塊豬肉,就準備回家,我平時節儉,自己沒有了收入,做什么都要省著點花錢。
剛剛走進到小區門口,看到一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三嬸,她正在和門衛保安大爺交涉呢。
我走近一點,就聽到門衛大爺說道:“我說大姐啊,你這說不出來你要去哪一棟,我是不能放你進去啊!”
三嬸努力想了一下,憨笑道:“哎呀,我真是想不起來了,我是來找我侄女的,她懷了二胎,我來給她送老母雞和雞蛋的,你就行個方便吧,讓我進去!”
可門外大爺看樣子還是不愿意放她進去,我連忙喊了聲:“三嬸,你咋來了!”
三嬸聽到我的聲音,她也是轉頭看向我,見到是我后,她大喜道:“哎呀,蓓蓓,這么巧,你看這大爺愣是不給我進!”
門衛大爺見到我后,他這才打開了閘門,三嬸彎腰去提地上的一堆東西,我也想幫她拿,卻被她攔住,她說道:“哎呀,你可不能提重物啊,我來就行了!”
三嬸吃力地提著,我們默默地回家,三嬸見到我剛剛買的菜,她心疼地對我說:“蓓蓓,這你現在是兩個人都要營養,可要多補補啊,哪能天天青菜啊!”
看到三嬸著急心疼的樣子,我心里一暖,為了不讓她擔心,故意說道:“三嬸,你放心吧,我這過得好著呢,這不是天天喝湯都膩了嗎,吃點青菜解解膩!”
一到家,三嬸將她帶來的東西全部取了出來,我這才發現她竟然帶了這么多東西,有已經處理好的老母雞,和三盤雞蛋,還有家里自己種的土豆,和一把我最喜歡吃的米粉。
她將所有東西一一歸類,哪些該放進冰箱,哪些要趁早吃的,她都跟我交代清楚了。
三嬸其實早就看出來,我現在生活的困難,但是并沒有點破,她讓我在沙發休息,然后就給我燉起了老母雞湯。
燉湯間隙,三嬸坐到我旁邊,一邊慈愛地看著我,輕嘆一聲,說道:“哎呀,這轉眼你也是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三嬸握住我的手,繼續說道:“蓓蓓,你這孩子從小就命苦,但是性格又是很要強的,心里一直過得很辛苦,不過你今天熬過來了,你媽媽在天之靈,也會很開心的!”
我聽完三嬸的話,心中一陣難受,淚水在眼眶中打滾,強忍住沒讓它落下了,對三嬸說:“三嬸,你這的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要不是你,怎么會有我今天呢?”
三嬸輕拍我的手,沖我笑了笑,說道:“說這個干什么呢?我也沒做什么,都是靠你自己努力換來的!”
三嬸說完就起身進廚房看湯去了,我再也沒忍住,眼淚直流了下來。
喝完雞湯,吃過飯,三嬸也準備要離開了,我很舍不得她,臨走前,三嬸對我說道:“蓓蓓,你別擔心,我和你三叔在家都挺好的,給你養了十幾只老母雞呢,等你坐月子時,我會來照顧你的!”
聽完三嬸的話,我大哭了出來,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哽咽地說:“三嬸,不,你就是我的媽媽,是你讓我感受到了母愛,我卻沒有什么可以回報你的!”
三嬸見我情緒不穩定,忙輕拍我肩膀,笑著說:“我把你當成我閨女,哪能要你的回報啊,放心吧,你也是有娘家人的,我們都會幫著你!”
送完三嬸離開,我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情緒好了很多,內心也沒有那么焦慮了,公婆不待見我,可我還有娘家人,這就是娘家人給我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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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說得沒錯,我從小就命苦,幼年父母早亡,從6歲開始,我就是在三嬸家度過的。
父親在我三歲那年,到山上砍柴挖蘑菇,跌落山崖,當場人就沒了,直到三天后才被人發現。
家里沒了頂梁柱,家里的重擔全部壓在了母親身上,記得家里有五畝田地,全部都是母親一個人勞作。
奶奶他們對我們母女的感情很淡薄,原先父親在世前,奶奶礙于父親的面子,還稍微有點好臉色,奶奶很偏心叔叔一家,或許是因為叔叔家有個兒子。
奶奶經常當著我的面,指責我母親,說她沒能給何家生育兒子,母親從未個奶奶紅過臉,那時候我總嫌棄她太過懦弱,可她總是說,一家人,要相互理解。
母親平時話就很少,她在村里沒有多少要好的朋友,三嬸算的上是一個。
三嬸是村上堂叔的媳婦,堂叔排行老三,所以我們都稱呼她為三嬸,三嬸的性格和我母親截然相反。
三嬸性格直爽,不管說話還是做事情,都喜歡直來直去的,我母親性格內向,做事情猶豫不決,但是她們卻能夠走在一起,還成了要好的姐妹。
那時候我還小,我就經常去三嬸家蹭飯,三叔和三嬸總是給我打上滿滿的一碗菜,飯都裝不下了,母親見我經常去,次數多了,她也會教育我,說不要過多的給三嬸她們添麻煩。
可我卻不聽,因為我總覺得三嬸家的飯菜就是好吃,特別是三嬸自己包的餃子,那味道才是鮮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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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夏至,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目前正在把去年收的黃豆拿出來晾曬,我也跟著在一旁幫忙,我們剛剛晾曬得一半,母親突然捂住肚子,一臉痛苦的表情。
我急忙過去扶住她,著急問她道:“媽,你這是咋了!”
母親在我的攙扶下,滿滿挪到了門口,旁邊就有一張破舊的凳子,她慢慢坐了下來,沖我笑了笑,說道:“沒事,媽突然感覺有些不舒服,你幫我把黃豆全部拿出來晾曬好嗎?”
我知道母親現在很難受,于是懂事地點點頭,主動去將剩下的黃豆全部拿出來晾曬了起來。
等我干完活后,跑到母親跟前,發現她額頭上全部是黃豆大的汗滴,白襯衫也都被冷汗給浸透了。
當時我雖然年紀小,可我有一種不好的預估,看著故作輕松的母親,我卻不知道該怎樣做。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母親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了,她經常和三嬸在房間談話,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還不給我聽到。
每次三嬸出門,我總是看到她眼眶紅腫,我問三嬸,發生了什么事情,三嬸卻摸著我的頭,笑著說沒什么。
母親去過一次縣城里的醫院,不過那次我沒在,是三叔和三嬸陪她一起去的,母親從醫院回來后,還給我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我很高興。
母親看著我吃著美味的蛋糕,輕輕撫摸我的頭發,輕聲說道:“蓓蓓,媽對不起你,這是媽媽給你過的第一個生日!”
我聽完母親的話,心里頓時一陣疑惑,因為我記得,自己的生日是快過年才到的,于是好奇地問她:“媽,我生日還沒到了,你咋忘了啊!”
母親別過臉,有些哽咽地說道:“沒事,咱們提前過也是一樣的,蓓蓓,以后媽媽如果不在了,你要聽話,三嬸他們一家都是好人,你要多親近她們!”
我當時并不知道母親說這些意味著什么,只是半懂不懂地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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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冬天異常寒冷,母親的身體也是每況日下了,她已經沒有力氣起來了,只能躺在床上,病痛將她折磨得骨瘦如柴。
奶奶和叔叔一家,他們對我們避而遠之,更別提幫忙照顧了,我和母親的一日三餐,全都是三嬸家接濟的。
母親就這樣一直挺到了臘月,記得那天特別寒冷,母親突然間坐了起來,她一直喊著肚子餓。
我一看母親這樣,以為是她的身體好轉了,我激動得趕緊問她,說:“媽,你想吃什么,我給你去弄!”
母親雙眼緊緊盯著著我,好一會兒才說出一句:“我想吃餃子!”
聽到母親想吃餃子,我急忙跑到三嬸家,正好三叔也在,他們見我這么緊急的跑來,忙問我:“蓓蓓,怎么了,是你媽出什么事了嗎?”
我喘著大氣,緩了緩笑著對三嬸說:“三嬸,你家有餃子嗎,我媽現在好了,她想吃餃子!”
三嬸聽完我的話,她的神情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開心,而是一臉愁容,她看了一眼三叔,三叔低著頭,嘆了一口氣。
我很不理解,三叔和三嬸的神情,為什么我母親現在好了點,他們反而沒有一絲高興的神情,直到后來,我才明白,他們為什么會這樣。
三嬸強擠出一絲笑容,對我說:“好啊,家里正好有餃子,你等一會,我現在就去下餃子,你先回去看著你媽媽,等會嬸子給你送過去!”
聽到三嬸的話,我也不等了,一溜煙跑回家,回到家里,母親還是直挺挺地坐在床頭邊,只是她的神情看上去很迷茫,還不停留下眼淚。
我不懂得該怎樣安慰母親,只好打來了熱水,拿毛巾給她洗了個臉,母親皮包骨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一絲氣血,我這么多年來,每次想起那個場景,眼淚就會止不住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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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母親洗完臉,三嬸這會兒也端來了餃子,她示意我給母親喂,母親才吃了半口餃子,整個人就癱軟倒在床上了,只留下兩行淚水。
母親在那天離開了我,后來我才知道,母親這是回光返照,三嬸他們也知道,所以才會有那種神情。
母親離開后,三叔一家幫忙張羅后事,三天后,母親的后事辦妥當后,三嬸將我接到她家去。
我在三嬸家住了12年,一直到我18歲那年,我高考落榜后,當時三嬸一直勸我再復讀一年,可我不想再拖累他們了,堅定的選擇了外出打工。
再后來,我認識老公,我們兩個私定終身,我們結婚沒有辦酒席,三叔知道后,他一直責怪我,說我為什么不讓他們知道,三叔一直想給我補辦一個婚禮。
再后來,我有了第一個孩子,就像安定下來,想在縣城買房,當時手頭上還差5萬錢才夠首付,三叔知道后,就讓三嬸直接把錢給到我。
我是堅決不要的,可最后還是扭不過他們,三叔說,這筆錢本來就是給我存的嫁妝,如今給到我,也是用在了正途了。
有了三叔三嬸的幫忙,我們順利買了房,在縣城安定了下來,才有了如今這個幸福的小家庭。
父母早逝,我成了孤兒,我的生活不幸的,可我遇到了三叔三嬸這樣的好人,我又是萬幸的。
三叔三嬸的養育恩情,我永遠都無法還清,他們給了我一個完整的童年家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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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里,三叔三嬸早已經如親生父母一般了。
往后的日子,我要承擔起作為女兒該要付出的責任,盡最大努力去報答三叔三嬸,給他們一個安詳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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