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hù)一條命到底值不值?”我邊刷手機(jī)邊冒出這句話。26年1月30日,《生命樹》在愛奇藝和央視同步上線,胡歌演的副縣長多杰一出場就倒在大雪里,原型正是那位凍成冰雕的索南達(dá)杰。彈幕瞬間分成兩派:有人在哭,有人在罵“煽情”。我盯著一個高贊評論——“一條人命換幾只羊,值嗎?”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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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里拍得很細(xì)。胡歌凍到嘴唇發(fā)紫還在勸盜獵者自首,結(jié)果換來一槍。導(dǎo)演沒給慢鏡頭,他就直挺挺倒下去,雪撲在臉上,像被大地收尸。彈幕又開始吵:有人說英雄被消費,有人說故事早該被看見。我注意到一個小細(xì)節(jié)——鏡頭掃過羊的尸體,不是特寫,只是一堆灰白的毛混在雪里,連血都快看不見。這才是真的疼:死得太安靜,連哭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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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外更離譜。索南達(dá)杰死后第三年,可可西里成立保護(hù)區(qū),第一批巡山隊員連雙像樣的棉鞋都沒有。有個叫扎西的隊員后來在采訪里說,他們最奢侈的裝備是每人一把炒面,餓了干嚼。2009年最后一次盜獵槍聲響起后,扎西在無人區(qū)哭了,因為以后再巡邏,再也不用帶槍。現(xiàn)在他們開的是改裝過的北汽,車?yán)镅b著衛(wèi)星電話,還能連WiFi給媳婦發(fā)視頻。有人在彈幕刷“科技改變生活”,我回了一句:“科技先改變了敢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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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數(shù)字。80年代末不到兩萬只藏羚羊,現(xiàn)在七萬多。IUCN把瀕危等級從“瀕危”降到“近危”。聽起來像勝利,可我看到一個隊員的日記:今天巡山遇到一只小羊,腿被夾子夾斷,我們給它包扎的時候,它一直舔我的手。那一刻我知道,數(shù)字背后全是還沒愈合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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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播到第七集,豆瓣短評突然冒出一句:“如果多杰沒死,會不會后悔?”我沒忍住回了長長一段:他可能會后悔沒多帶幾個人,但不會后悔開了那一槍。就像現(xiàn)在我們點外賣隨手選的“無需餐具”,沒人記得這動作救了幾棵樹,但樹確實少倒了幾棵。英雄的價值從來不是一次性買賣,是把“值不值”變成“還能做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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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不是用來被理解的,是用來被忘記的——只有忘記他的臉,才能記住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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