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3月,浙江紹興的一處偏僻城郊。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佇立在兩尊石像前,眼眶里的淚水怎么也剎不住車。
那兩尊石像是跪著的,腦袋耷拉著,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一副抬不起頭的模樣。
一男一女,男的垂頭喪氣,女的塌著肩膀。
當地鄉親把這兩塊石頭立在老宅子里,用意再明顯不過:既然生前對不起國家,那就跪在這兒,給歷史賠個不是。
而跪在他面前的那兩尊石像,正是他的親生爹娘——汪精衛和陳璧君。
周圍陪同的干部和那個遠房親戚,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場面僵得像是凝固了。
大伙兒心里都犯嘀咕,想看看這位“漢奸的兒子”究竟會怎么著。
![]()
是當場發飆?
是替爹娘喊冤?
還是扭頭就走?
“做錯事就該受罰。”
這話聽著平淡,卻像是把汪家那筆算不清的爛賬,畫上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句號。
要想掂量出這九個字的分量,咱們得把日歷往前翻,去瞧瞧他那個爹,當年究竟在哪步棋上走進了死胡同。
擱現在,提起汪精衛,大伙兒腦子里蹦出來的詞兒準是“賣國賊”。
可把時間倒回1910年,這三個字代表的是響當當的“硬漢”。
那年他才二十七歲,為了把清朝皇帝拉下馬,在北京密謀干掉攝政王載灃。
這活兒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九死一生。
結果事兒辦砸了,人被扔進了大牢,離鬼門關就差一層窗戶紙。
脖子上架著刀,他卻在牢房里吟出了那句震動天下的詩:“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這股子視死如歸的勁頭,連清朝的當官的都被鎮住了,居然留了他一條命。
那會兒的汪精衛,手里攥著的可是一副“同花順”。
他是孫中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同盟會的筆桿子,國民黨里的二號人物,后來甚至坐到了國民政府主席的高位。
要是他在那個節骨眼上犧牲了,史書上絕對得用金字給他立傳。
![]()
偏偏人這東西,一碰上泰山壓頂的難處,就容易變形。
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打響,日子那是真難熬。
前線的國軍被打得節節敗退,大片河山丟了。
這時候,擺在汪精衛面前的就剩兩扇門:
第一扇門,跟著蔣介石死磕。
這條路全是荊棘,搞不好就是個死,得拿無數人命去填。
第二扇門,也就是他后來鉆進去的那條道——“曲線救國”。
汪精衛這人,骨子里是個書生,性格上有個致命的短板:耳根子軟,還特別自負。
他尋思著打不過日本人,硬拼就是送死,不如去跟日本人談談,好歹能保住半壁江山。
![]()
這筆賬,他私底下估計是這么盤算的:我去跟日本人周旋,哪怕背個罵名,只要能讓老百姓少遭點罪,這黑鍋我背了。
他覺著自己這是在忍辱負重。
1938年,他邁出了那步讓他萬劫不復的棋:溜出重慶,竄到越南河內,發了一封“艷電”,公開接了日本人的招。
這一腳踩空,身后就是萬丈深淵,再也回不去了。
后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汪精衛這算盤打得稀爛。
他以為自己是去跟日本人當對手盤的,可日本人壓根沒把他當盤菜,純粹就是把他當個提線木偶。
1940年,他在南京搭起了那個偽政府的草臺班子。
名頭上掛著個“汪主席”,聽著挺唬人,可實際上呢?
![]()
日本人指東,他絕不敢往西。
嘴上喊著“救國”,干的卻是幫著日本人欺負自己同胞的勾當。
為了維持這個傀儡戲臺,他不得不簽下一堆喪權辱國的條約,承認滿洲國,把國家的底褲都賣光了。
到了這步田地,就算他腸子悔青了,也被綁在戰車上,想下都下不來。
更有意思的是,他也沒落個善終。
1944年,汪精衛病死在日本名古屋,活了六十一歲。
臨死前他還惦記著落葉歸根,尸體運回南京,埋在了梅花山。
他原本指望著入土為安,可老百姓心里的火哪有那么容易滅?
1945年抗戰贏了,國民政府一回南京,頭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墳算賬。
![]()
1946年,工兵塞進去了150公斤炸藥,“轟”的一聲,把墳給掀了個底朝天。
打開一看,尸體雖然做了防腐,但也早就沒個人樣了。
最后,尸骨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骨灰隨意揚在了路邊的水坑里,真的做到了挫骨揚灰。
這就是當漢奸的代價。
前半輩子攢下的那些名聲、榮耀,因為這一步走歪,全賠光了不說,還倒欠了一屁股債。
汪精衛這一跪不要緊,連帶著把老婆孩子全給拽進了泥坑。
他老婆陳璧君,這老太太是個硬茬子。
從汪精衛搞暗殺那會兒就死心塌地跟著,后來投敵叛國,她比汪精衛還起勁。
抗戰勝利后,陳璧君被關進了蘇州大牢。
在法庭上,這老太婆嘴硬得很,死活不認賬,一口咬定汪精衛是在“救國”。
這股子頑固勁兒,沒能換來半點寬恕。
1959年,七十二歲的陳璧君死在了牢里。
直到咽氣,她都沒松過口。
除了老婆,最倒霉的還是孩子。
汪精衛那五個長大的孩子,命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戰后這倆成了通緝犯,后來逃到了國外,隱姓埋名,一輩子不敢提自己是誰的種。
![]()
她在印尼當了修女,整天伴著青燈古佛,想用這種方式洗刷家族的罪孽,算是跟紅塵斷了交情。
她后來定居美國,雖然拼命想撕掉“漢奸女兒”的標簽,但這個陰影像是長在了身上,跟了她整整一個世紀。
晚年的日子,多半是在孤獨和回憶里熬過來的。
從牢里出來,他面臨著一個極其實際的問題:頂著這么個名聲,以后這碗飯怎么吃?
他腦子轉得快,選了個聰明的法子:搞技術。
只要你有真本事,橋修得結實,別人就得服氣。
物理定律不看誰臉色,也不講政治。
后來他去了香港,成了一名橋梁專家。
他在香港干了一輩子建筑,修了不少橋。
這一生,他夾著尾巴做人,不娶老婆,沒留后代,家里的事兒半個字不提。
人活到這個歲數,不管是光彩的還是丟人的,該放下的也都得放下了。
他動了念頭,想回老家瞅瞅。
![]()
這是他頭一回回紹興祭祖。
以前因為各種原因,這片祖宗留下的地界,他一步都沒敢踏進來。
當他跨進老宅的門檻,猛然看見那兩尊跪像時,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那哪是冷冰冰的石頭啊,那是生他養他的親爹娘。
但在那一刻,他沒像他媽陳璧君那樣死鴨子嘴硬,也沒像有些后人那樣哭天搶地喊冤枉。
他流著淚,扔出了那句“做錯事就該受罰”。
這話里頭,藏著三層意思。
頭一層,是認賬。
他承認爹娘當年走錯了路。
![]()
不管初衷是啥,結果擺在桌面上——給日本人當了走狗,禍害了國家。
這事兒,洗不白。
第二層,是解脫。
這一跪,爹娘已經在恥辱柱上跪了半個多世紀。
作為兒子,他扶不起來,但他能借著這句話,把心里的石頭搬開。
錯了就是錯了,認了錯,這事兒在他這兒就算翻篇了。
第三層,是警示。
這話不光是說給自己聽的,也是說給天下人聽的。
老天爺是公平的,也是無情的。
你在緊要關頭選的路,種下的因,最后肯定會結出果。
這個果子,你自己得吞,你的子孫后代也得跟著嘗味兒。
他這輩子,雖然背著罵名,但靠著那句“做錯事就該受罰”,算是活出了一點明白人的味道。
回頭再看汪精衛這一輩子,簡直就是一場輸得精光的豪賭。
他拿自己前半輩子的英名、拿家族的前途、拿國家的臉面當籌碼,去賭日本人的“仁慈”。
結果呢,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在紹興老宅的那一幕,特別有意思。
![]()
一邊是跪著的、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歷史罪人;一邊是站著的、雖然流淚但心里亮堂的后代。
不管你是大人物還是升斗小民,人這一輩子,總得碰上幾個十字路口。
選對了,那是你的造化;選錯了,那就要做好掏腰包付代價的準備。
汪精衛沒琢磨透這個理兒,所以他跪在那兒起不來。
歷史這本賬,從來沒算錯過,你也別想跟它討價還價。
那一筆筆賬,記得清清楚楚。
信息來源:
1 葉銘.從革命者到賣國賊——汪精衛遇刺記J.炎黃春秋,2019,(03):91-95.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