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滾”字刷屏，更讓人絕望的是

高曉松2026年有沒有直播？有沒有被“滾”字刷屏？成為開年懸案。高曉松自己在社交媒體上表示，很多流行的短視頻，是根據其形象制作了AI視頻進行直播帶貨，他本人并不知情。那場直播，號稱“滾”字鋪天蓋地，或許是借用AI合成上演一出鬧劇，隨后網上依然罵聲一片，批判者仍然熱衷扣帽子，延續滿屏“滾”字，或許可以測量出些許“民意”。這意味著，高曉松已經從音樂人、讀書人、說書人墮落成了“壞人”。

我聽過高曉松絕大多數評書類節目。之所以稱之為“評書類”，是因為這類節目就是他講述讀書、見聞和觀點。他從來沒有標榜過自己是研究者，更沒有提供標準答案。但我們依然不得不承認，其博聞強識讓人嘆為觀止，足以支撐他節目中大多數觀點。

我當然不會認為他幾檔節目毫無瑕疵，是人都會犯錯，有錯就批評，就事論事。偏偏有些人喜歡用立場來區分陣營，再將非我陣營者全部當做壞人，一棍子打死。只要是壞人，他一切言行都是毒草，從根子上否定。

平心而論，有些觀點我并不認同，譬如他談足球就陷入賭球大棋陰謀論里，仿佛每場關鍵球都由莊家在背后操縱。這無法證實，也不能證偽，不過類似茶余飯后八卦閑談。我不喜歡，跳過便是，最多寫篇文章批評討論一下。

但我絕不會用語言暴力進行驅逐。這不僅不體面，更會造成語言坍縮和污染。以往，我們想要批評甚至批判一個人，至少要列出其罪狀，給出觀點和證據，允許他申辯，最后才能定罪。而一旦粗話成為公共語言主體，所有事實、邏輯甚至觀點均告失效。人們不再聽你說什么，不僅將反對聲音壓下去，更連理性同盟者也一并驅逐，明正典刑以正視聽都沒有機會。單純用聲量進行驅趕，強噪音之下，任何有效觀點都被粉碎，只有噪聲制造者單方面宣布勝利。

以往我只覺得事實和邏輯退場讓人痛心，沒想到如今連觀點都被驅逐。最初是拋開事實不談，然后是你別跟我講邏輯，現在已經到了無論擁護與反對，都不要表達觀點。

公共空間里還能說什么？只要不順意，都可以用語言暴力展開火力覆蓋，到處都是紅字和壞人，卻忘了那句“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

也許有人要為自己口吐芬芳辯護，說這是其表達權利，不可侵犯。我當然認同言論自由，但這項權利有個前提：不侵犯他人權利。當滿屏咒罵遮蔽一切，惡意玩梗已經如癌細胞一般侵占肌體。

事實退位，邏輯斷裂，觀點消失，寸草不生，只剩咒罵。

事實缺失后，所有觀點對壘全都指向虛空。有博主延續著批判，盡管他們大多沒有看過那些談話節目，知識儲量也不足以辨別真偽，更缺乏能力思考歷史縱深；有博主為高曉松鳴不平，甚至一度將他和董宇輝進行對比，貶董揚高，痛陳短視頻戕害心智。

正反雙方似乎都忘記，先確認這事是不是發生過。也許這才讓人絕望，正反雙方都一臉正氣，所有求證過程都可以省略，事實不再重要，觀點窄化為態度，只記得尋敵索戰，高曉松其實并不重要，只是暫時當個靶子或旗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