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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至8日,上海長江劇場內,實驗滬劇《短章邊》在掌聲中連演,也為2025年中國小劇場戲曲展演畫上句號。
這部作品并不“講完”一個完整故事,而是取材于魯迅《白光》《傷逝》《祝福》中的人物與意象,在紙頁與舞臺之間,展開一次跨越百年的對話。文學的重量、滬劇的韻味,在小劇場的尺度里被重新安放。
走進劇場,觀眾最先看到的不是寫實布景,而是一整面泛黃的“紙”。它既像魯迅案頭的稿紙,也像人物命運被反復書寫、卻始終無法改寫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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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上縱橫的方格,既是文字的行距,也像一道道無形門檻。演員從格中滑入、穿出,仿佛“入書成戲”。陳士成的陋室、祥林嫂的土地廟,都在這張紙上完成轉換。設計并不喧嘩,卻始終緊扣主題,讓觀眾很快明白:這是一出發生在“紙上”的戲。
青年演員錢瑩一人分飾短章邊、白光、子君、祥林嫂四個角色,是全劇最具挑戰性的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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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依賴夸張的形體區分,而是把功夫放在唱腔與氣息里。短章邊的語調克制冷靜,白光游移幽微,子君清亮而決絕,祥林嫂則低沉而遲緩。即便閉上眼睛,觀眾也能分辨出角色的轉換。
更細微的變化藏在眼神里。子君目光明亮而向前,祥林嫂卻始終低垂、空洞。許多觀眾提到,正是這種眼里的變化,讓人物不再停留在文學符號,而是成為舞臺上的具體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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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佳杰在陳士成與“門檻”之間切換。前者迂腐而疲憊,動作里帶著讀書人的遲疑。后者則僵硬冷峻,幾乎沒有情緒,只剩下阻擋與限制。兩個形象彼此照見,也讓禮教的壓迫變得可感。
吳暕波飾演的阿隨,是不少年輕觀眾口中的意外之喜。他沒有采用傳統的動物模仿,而是以克制的人化表演呈現忠誠與陪伴。一句“子君莫哭,阿隨陪你走”,在劇場里引起明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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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擬人化角色,并非簡單點綴,而是將人物內心外化為舞臺行動,使文學中的抽象命題有了可見形態。
音樂處理上,《短章邊》并未舍棄滬劇本體。《白光》段落仍保留傳統唱腔的回旋曲折;《傷逝》中加入管弦樂鋪陳情緒;《祝福》篇章的賦子板唱段節奏緊湊、咬字清晰,是整場演出的情感高點。
這一段唱腔在演出前的短視頻中已引發關注,不少觀眾留言稱:“賦子板一響,滬劇的魂就出來了。”
服化設計同樣服務于結構判斷。子君、祥林嫂、陳士成的造型貼近民國現實,而白光、門檻、阿隨等角色,則通過材質與紋理的變化,成為人物精神的外在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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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部為青年演員量身打造的小劇場作品,《短章邊》并不追求宏大敘事,而是在有限空間中反復打磨表演與結構。這種“小而美”的創作路徑,也為當下戲曲創作提供了一種可參考的樣本。
不少老戲迷在散場時感嘆:“舞臺很新鮮,但味道還在。”也有第一次走進劇場的年輕觀眾表示,自己在唱詞與造型中重新記住了書里的人。
2026年是魯迅先生逝世九十周年。《短章邊》沒有復刻原著的沉重,而是在尊重文本的前提下,為人物留出柔軟與溫度。陳士成的迷惘、子君的覺醒、祥林嫂的悲劇,都在滬韻中獲得當下的回應。
演出落幕,紙頁合上,但討論仍在繼續。或許正如一位觀眾寫下的那樣:“不論哪個時代,人都需要一點被陪伴的力量。”這正是這出實驗滬劇留在舞臺之外的回聲。
原標題:《一張紙,努力鋪開一個魯迅文學世界——實驗滬劇《短章邊》首演》
欄目編輯:江妍
本文作者:新民晚報 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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