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歷史劇《太平年》正在熱播,時代背景是五代十國時期。
它把吳越國王錢弘俶和宋太祖趙匡胤精彩的呈現在大家面前,卻讓熟悉這段歷史的朋友感覺少了點什么。
劇中那個由俞灝明飾演的郭榮,雖然坐上了皇位,戲份卻遠不如前兩位。
可五代十國時期,這位在劇里“存在感不強”的皇帝,恰恰是改變歷史走向最關鍵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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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多活十余年,中國歷史上很可能根本不會有“北宋”這個名字,也不會有后來三百多年積貧積弱的困局。
郭榮是誰?歷史上稱他的名字叫柴榮,他繼承了他姑父郭威的皇位,改姓郭,是五代十國時期后周的第二位皇帝。
為何叫柴榮?柴榮是郭威妻子柴氏的侄子。家道中落后,柴榮7歲投奔姑母柴氏,被膝下無子的郭威收為養子,后來改姓為郭。
他姑父郭威十八歲從軍,敢打敢沖,才能也出眾,受到后漢開國皇帝劉知遠的賞識,成為其心腹將領。
而柴榮是茶葉商販家庭出身的孩子,投奔姑父后,聰慧的他通過做茶商為家庭提供了重要的經濟支持,甚至為郭威籌集軍餉。
這段走南闖北的茶商經歷讓他見識了民間疾苦。成年后,他棄商從戎,跟隨養父郭威進入軍隊,憑借軍功成為其得力助手。
公元950年4月,郭威被任命為鄴都留守、天雄軍節度使,前往這個北方軍事重鎮,以防御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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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時任左監門衛將軍)也被任命為天雄軍牙內都指揮使,一同前往鄴都,協助郭威掌管軍務。
不久后,后漢皇帝劉承佑猜忌手握重兵的郭威,一怒之下把郭威住在京城的家眷殺了個精光。這其中就包括柴榮的原配妻子劉氏,以及他們三個年幼的孩子。
那一年柴榮已經三十歲,正是一個男人最該成家立業的年紀,卻在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這種切膚之痛,讓柴榮比任何人都清楚亂世的殘酷。
他不是那種在皇宮里長大的皇子,從小就見過底層百姓怎么在戰火中掙扎,知道一頓飽飯對流民意味著什么,明白苛捐雜稅能把人逼到什么地步。
這種經歷后來成了他治國最大的底氣——他不需要大臣告訴他民間疾苦,他親眼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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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起兵復仇,建立后周,三年后病逝。因為沒有親生兒子,養子柴榮順理成章繼承了皇位。
這一年是公元954年,柴榮三十三歲。他站在汴京城的皇宮里,面對的是一個爛攤子:北面有北漢和契丹虎視眈眈,南面有南唐、后蜀割據自立,國內經濟凋敝,軍隊腐敗不堪,百姓流離失所。
但是他用五年半的時間,卻完成了別人三十年都做不完的事。
柴榮就位不久給自己定了個三十年計劃: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
可惜老天爺只給了他五年半時間。但就是這短短五年半,他干成了別人可能幾輩子都干不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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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是整頓軍隊。當時的后周軍隊,說是兵,其實就是地痞流氓的集合體。打仗時一哄而散,搶劫時比誰都積極。柴榮上臺第一件事就是裁員——把老弱病殘全部裁撤,招募真正的勇士。他親自訓練禁軍,建立殿前諸班,這支部隊后來成了他橫掃天下的利器。
第二件事是改革經濟。他下令拓寬道路,疏通運河,把汴京城的規模擴大了四倍。更狠的是滅佛——不是他恨和尚,而是當時全國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寺院占據,大量青壯年出家不事生產,銅都被鑄成佛像導致沒錢流通。柴榮下令毀佛像鑄銅錢,限制度牒。有人罵他不怕報應,他說:“佛是教人向善的,不是讓人供銅像的。如果我的身體能換百姓溫飽,我也在所不惜。”這次改革讓后周的國庫迅速充盈,為后來的戰爭打下了基礎。
第三件事是均田減賦。他下令清查土地,把豪強隱瞞的田地分給流民,減免苛捐雜稅。這些政策聽起來簡單,但在那個兵強馬壯者為天子的年代,沒有一個軍閥愿意真正為百姓著想。郭榮不一樣,他是真的想結束這個亂世。
但柴榮知道,這一仗必須贏,而且必須他親自贏。五代十國是個看人下菜碟的時代,新皇帝如果不能在戰場上證明自己,就等著被部下取代吧。
他率軍北上,在高平與敵軍遭遇。戰斗最激烈的時候,后周右翼突然崩潰,眼看全線就要潰敗。
柴榮二話不說,親自帶著親兵沖向敵陣。刀光劍影中,這個三十多歲的皇帝像普通士兵一樣砍殺,渾身是血也不后退。
主將拼命,士兵哪還敢退?后周軍隊士氣大振,反敗為勝,陣斬北漢主將,差點活捉劉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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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柴榮證明了自己是貨真價實的軍事天才。戰后,他一口氣殺了七十多個臨陣脫逃的將領,徹底整頓了軍紀。
從此后周軍隊脫胎換骨,成了五代最有戰斗力的鐵軍。
高平之戰后,柴榮開始實施他的統一戰略。他采納大臣王樸的建議,采取先南后北的方針——先打軟柿子,積累實力,再對付最強的契丹。
第一個目標是南唐。這個占據江淮富庶之地的政權,自稱“大唐正統”,皇帝李璟整天寫詩作詞,以為長江天險能保平安。柴榮三次親征,第一次就拿下揚州、泰州,第二次奪取淮南十四州、六十縣,第三次逼得李璟自去帝號,改稱江南國主,割地求和。
這三次南征,不僅擴大了后周的版圖,更重要的是獲得了江淮的財賦之地。從此后周有了統一全國的經濟基礎。
而柴榮在戰場上的表現,更是讓對手膽寒——他常常親臨前線,冒著箭雨指揮作戰,有一次差點被流矢射中。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在五代十國的皇帝里獨一份。
公元959年,柴榮覺得時機成熟了。這一年他三十九歲,正值壯年,軍隊訓練有素,國庫充盈,而北方的契丹正好換了昏庸的遼穆宗在位,史稱“睡王”。
他率軍北伐,目標是收復被石敬瑭割讓給契丹的燕云十六州。這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失去了燕山山脈的屏障,華北平原門戶洞開,契丹騎兵隨時可以南下牧馬。
柴榮的北伐出奇地順利。大軍所到之處,契丹守將紛紛投降,短短四十二天,就收復了瀛州、莫州、寧州三州,以及瓦橋關、益津關、淤口關三關,共十七個縣。這是五代以來中原王朝對契丹最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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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士氣高漲,紛紛要求一鼓作氣拿下幽州(今北京)。柴榮也動了心,不顧眾將反對,決定繼續進軍。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突然病倒了。
959年6月,柴榮回到汴京,病情急劇惡化。他臨終前安排后事:立年僅七歲的長子柴宗訓為太子,任命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位宰相輔政。
把禁軍交給了最信任的將領——殿前都點檢趙匡胤。讓侍衛親軍副都指揮使韓通掌握京城兵權。他以為這樣分散權力,就能保住兒子的皇位。
回到汴京不久,這位雄心勃勃的皇帝就去世了,年僅三十九歲。
柴榮的死,是歷史的轉折點。他七歲的兒子柴宗訓繼位,就是周恭帝。
他至死也不會想到,那個被他親手提拔、委以重任的趙匡胤,會在半年后發動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奪走他辛苦打下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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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著名的“陳橋兵變”。趙匡胤兵不血刃奪取了后周江山,建立宋朝。
他后來基本延續了郭榮的統一戰略,先南后北,用了二十年時間結束五代十國的分裂局面。
所以宋朝的官方史書將他記載為 “柴榮”。有一種觀點認為,這是為了淡化其作為郭家合法繼承人的身份,從而強化宋朝得天下的正當性。
宋朝的軍隊從此一蹶不振,對外戰爭屢戰屢敗,最后連燕云十六州都沒收回來,反而被遼、金、蒙古輪番欺負,成了歷史上最憋屈的王朝。
如果柴榮沒死呢?
以他的改革力度,后周很可能成為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王朝,而不是宋朝那種外強中干的虛胖體質。
更重要的是,柴榮有兒子。如果他能活到兒子成年,順利完成權力交接,后周的國祚絕不會只有短短九年。
以柴榮打下的基礎,以他“三十年致太平”的規劃,中國可能會提前進入一個大一統的盛世,而不是在宋太祖、宋太宗手里折騰幾十年,還留下那么多歷史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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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回到電視劇《太平年》。這部劇的主角是錢弘俶和趙匡胤,郭榮雖然貴為皇帝,但在劇情里更像是一個“背景板”——他存在,他打仗,他去世,然后趙匡胤接班。這種處理其實挺可惜的,因為歷史上的郭榮,遠比劇里精彩得多。
但換個角度想,也許正是因為柴榮太耀眼,反而不好寫。他的人生沒有那么多宮斗戲碼,沒有纏綿悱惻的愛情,只有雷厲風行的改革和戰無不勝的征伐。
他是個“工作狂”,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對大臣要求嚴苛,對自己更狠。這種直男式的帝王,在講究戲劇沖突的電視劇里,確實不如那些兒女情長的角色好塑造。
而且柴榮死得太早了,他在位只有五年半。
但歷史不會忘記柴榮。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夸他“仁矣,不愛其身而愛民;明矣,不以無益廢有益”。
歐陽修說他“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這些評價,放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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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歷史沒有如果。我們只能從史書的字里行間,想象那個三十九歲的皇帝,在病床上望著北方,心里該有多少不甘。
《太平年》里的郭榮戲份少,但歷史給柴榮的評價足夠高。他是五代十國真正的“關鍵先生”,是那個“若存活就沒北宋什么事”的人。每當我們感嘆宋朝積貧積弱時,總會忍不住想:如果柴榮多活十多年,歷史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柴榮的故事告訴我們:在亂世中,真的有人愿意為了結束戰亂而拼命,真的有人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真的有人能在短短幾年內改變一個時代的走向。
這樣的英雄,即使英年早逝,也值得被后人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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