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路林市場，這回是真的要搬了。
今天去市場買菜時，從相熟攤主那兒聽來的。他說，搬去慈城，基本已經定下。我站在濕漉漉的地磚上，看著周圍忙碌搬貨的身影，空氣里那股熟悉的咸腥味撲過來——這味道，我總說，是寧波的魂。
是啊，每次走進路林，聞到海水味混著人聲、魚腥、青菜泥土氣，才覺得這座城是活的。那種熱鬧，那種隨意甚至有點亂的生機，是商場里永遠給不了的。
據說新地方叫“寧波北部綜合保供基地”，說是第四代交易中心，聽起來特別高大上。投資三十一個億，占地三百多畝，規劃圖肯定很漂亮、很現代。
可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聽到這種消息，第一反應不是激動，而是恍惚。
以前多方便啊。地鐵二號線一路坐到底，出站就是市場。買完還在撲騰的魚蝦，順路在門口攤上帶把小蔥、兩塊姜，回家蒸上鍋，這就是日子。
以后呢？慈城。開車都得專門跑一趟的地方，不再是我順路就能走到的那片海味集市。
那些在這里擺了二三十年攤的老攤主，會不會也跟著搬過去？他們的老客、他們的生計、他們在這個城市里扎下的根，是不是也要一起連根拔起，栽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還有那些每周習慣來這兒挑兩條黃魚、稱幾斤蟶子的老寧波人，以后還會特意開車去嗎？一個城市的習慣，一種生活的節奏，會不會就這樣，被一個又一個聽起來很厲害的規劃，慢慢覆蓋、打散，最后忘記？
我知道，新市場一定會更好。更干凈、更規范、更智能。可那個一下地鐵就能聞到海風、聽見吆喝、隨手就能拎一袋鮮活回家的老路林，大概只能留在記憶里了。
是真的有點舍不得。像一個習慣了多年的老鄰居，突然說要搬走。你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站在那兒，忽然覺得風吹過來，空落落的。
也許這就是城市的生長吧——一邊告別，一邊迎接。只是有些告別，像海潮退去，總會留下一點咸濕的痕跡，在往后很多個買菜的日常里，悄悄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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