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我的風雪回家路

（來源：中國應急管理）

轉自：中國應急管理

其實早在那年1月30日，就有“我國將遭遇2008年以來最復雜春運天氣”的話題登上熱搜，各大媒體爭相報道。但對家的期盼，沖淡了我對極端天氣的忌憚。

那是2024年春節前。我的手機不止一次接到天氣預報提醒：湘西北近期將有大到暴雪。

我印象中，天氣預報頗喜夸張，說“降水概率80%”，往往到了目的地，發現艷陽高照，說“有大到暴雨”，等了又等，卻是毛毛細雨，淺淺濕了地皮。

我那時已經3年沒有休過探親假了，因此下定決心：臘月二十三回家。

臘月二十二，我約好了車。和司機約定，臘月二十三下午1點準時出發。全程260公里，140塊錢。我盤算著，到家正好趕上和爸媽一起吃晚飯。

出發那天中午，我提前1個小時和司機聯系，提醒他不要忘了約定。他在電話里告訴我，澧縣凌晨下了凍雨，不能上高速公路，他無法來接我。

少了張屠夫，也不吃渾毛豬。我心平氣和地接受他的違約，掛了電話馬上在手機上發出新訂單。這時，頁面顯示車費440塊錢。已經許諾和爸媽一起吃飯，我不想讓他們失望，心想440塊錢就440塊錢吧，就當買了幾本書。

接單的司機告訴我，他的車是電動汽車，開空調電用得會很快。于是，我加穿一件衣服、一條褲子、一雙襪子。

路上堵車，5點才到漢壽縣一處服務區。電動汽車幾乎沒電了，司機停車充電時，雨又悄悄下了起來。過了半個小時，我以為可以走了，司機無奈地解釋：系統故障，無法充電，工作人員正在搶修。我想，晚餐改成夜宵也不錯，車就不換了，畢竟帶了7件行李。

又過了半個小時，還是無法充電，我決定換車。我在手機上發出多個約車訂單，要么干脆無人接單，要么對方說最快要2個半小時后才能到服務區。在冰冷的雨中，我下了車，到處打聽是否有去澧縣的車。服務區工作人員告訴我，只能下高速公路，到國道上去找車。

我請司機幫忙提行李到國道。給他提行李的酬勞，他不僅不要，還退我300塊錢車費，說耽誤了我的行程。

夜色中，我們提著7件行李，艱難地尋找服務區通往國道的小路。因為下雨，小路泥濘，而且沒有路燈，看不到指示牌，我選擇相信司機的經驗，朝著遠處有燈光的地方走。雨水混著寒風，凍僵了我的手，凍疼了我的頭。我仿佛喝醉了酒，左右搖晃地走著。在我的手快失去知覺的時候，我們終于穿過服務區護欄的一處缺口，走到廣場邊。看到廣告牌下停著幾輛小汽車，我將行李往地上一扔，想找找有沒有空車。

很快，一個人迎上來問：“要車不？去哪里？”這句話讓我立刻有了暖意：“去澧縣。多少錢？”“380塊錢。”“好，快幫我提行李。”我沒有一絲猶豫。

上了車，司機說：“國道不好走，走小路如何？”我沒有猶豫：“你覺得怎么好走就怎么走。”這時，雪粒打在車頂上啪啪作響。我系好安全帶，看著無數雪粒不住彈跳的路面，嘆了口氣：“今晚能到澧縣就行。”

在雪粒的拍打聲中，我迷迷糊糊睡著了。醒來，我聽到司機半抱怨半寬慰地說：“雪太大了。放心，很快就到。”接近晚上10點，車終于拐進了我熟悉的小巷。

第二天一大早，天地被白色籠罩。在沒人走過的禾場上，我用手刨開雪，量了量積雪的厚度，一夜下了十幾厘米。此后幾天，雨雪冰凍天氣持續。我看新聞說，200多公里的回家路，有人開車走了好幾天。

其實早在那年1月30日，就有“我國將遭遇2008年以來最復雜春運天氣”的話題登上熱搜，各大媒體爭相報道。但對家的期盼，沖淡了我對極端天氣的忌憚。又是一年春運，望歸途平安。

甘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