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媛2月4日的一條微博讓許多支持她的女性感到不解,甚至失望。
她表示:“我并不認為我站在男性的對立面,我本人也并不厭男”,強調這并非什么“投名狀”,只是厭惡互聯網對立風氣,不認同將一切社會問題極端化,認為那不是理性解決問題的方式,只會帶來更多災難。在世界日趨極端化的當下,她覺得有必要闡明這一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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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微博發出后,評論區被“背刺”“取關”的聲音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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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楊景媛的發聲。
爭取“上桌吃飯”,從來不是要把男性推向對立面;將問題極端化、標簽化、敵我化,也絕非爭取平等的最優路徑。
真正在制造對立、煽動極端的,從來不是爭取基本權利的女性,而是那些死死抱住既得利益、拒絕讓女性擁有平等空間、拒絕女性“上桌”的人。
并非她站在男性對立面,而是她爭取女性不被性騷擾、維護自身安全與尊嚴的行為,本身就被一部分男性放在了對立面。
從武漢大學圖書館事件的處理過程就能看出,楊景媛本就是一個冷靜、理性、條理清晰的人。她這一次表態,與其說是“妥協”,不如說是一貫性格與立場的延續,前后是一致的。
然而,我也完全能理解質疑她的聲音,只要看看對面的洋洋自得、集體狂歡,就明白她們的憤怒從何而來。理性與溫和,并沒有換來理解與和平,反而換來變本加厲的嘲諷與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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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人權學家德斯蒙德·圖圖所言:“若你在不公正的情境中仍然選擇中立,那你就是選擇了站在壓迫者的一方。”
在充滿撕裂與敵意的現實里,一味溫和的姿態,往往顯得無力,甚至無效。它很容易被曲解為“示弱”“繳械”“納投名狀”,進而助長某些人的盲目自信,讓他們誤以為女性陣營已經退讓、屈服。
那些沾沾自喜的人不妨捫心自問:在你們的一生中,有幾個人需要向你們納“投名狀”?
答案大概率是零。
可他們偏偏能從一句溫和表態里,腦補出一整場“女性服軟”的大戲,收獲滿格的迷之自信。
所以你瞧,普信這事兒,真是渾然天成。
也正因如此,在女性主義的公共言論場中,那些不那么溫和的言說,也同樣必要。
它不會反噬女性主義,而是對溫和主張的補充,也更能提供一種凝聚力。有時,看似激進的主張,反倒為后續的建設性對話預留了空間。
楊景媛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2月6日的微博中,她又澄清:
前一條微博并無指責“極端女權”之意,她也不認為這個社會真正存在所謂“極端女權”——因為一旦某種合理訴求可以被輕易扣上“極端”的帽子,那么任何女性權益主張,都可能被同理污名化。她更明確表態:不會與任何激進女性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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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楊景媛所說,如果沒有要求打破房頂的訴求,就不會有開窗的可能。
這句話,恰恰點破了女性主義內部最不該存在的誤區:溫和與激進,從來不是敵人。它們本是互補的兩個方向,姐妹登山各自努力,何來的背刺?
如果大家連“能不能上桌吃飯”的問題都還沒解決,又何必急著爭吵“吃什么、怎么吃”?當務之急,本應是聯合起來,先爭取最基礎的“上桌權”。
女性本就身處弱勢,力量尚且單薄,哪里還有內耗、分裂的本錢?
這又讓我想起輿論場上另一重荒誕的對立:不婚不育女性與婚育女性的互相攻訐。
可現實是,女性的基礎權利——身體自主、職場公平、安全保障、生育自由、免于騷擾與暴力——遠未得到全面保障。無論選擇結婚或不婚、生育或不育,女性都可能身處結構性困境,都可能被規訓、被剝削、被犧牲。選擇進入婚姻的女性主義者,與堅決不婚的女性主義者,本是同岸之人,又有什么理由互相敵視、彼此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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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沉迷于內部的分歧,將路徑差異演變為敵我之爭,陷入無休止的內斗,最終笑到最后的,永遠是那些高坐釣魚臺、坐享其成的既得利益者。
總而言之,我既支持楊景媛的理性與溫和,也支持更尖銳、更激進的表達。我們可以路徑不同、語氣不同、側重不同,但是——
不要把矛頭,指向我們彼此。
(這里是劉十九的貓,一個認真寫作的公眾號,一枚對抗高墻的雞蛋,歡迎大家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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