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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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外孫女誕生那天,我們去探望她。小家伙被裹在柔軟襁褓里,睡夢中嘴角微微上揚,帶著甜甜的微笑。這模樣可真神了,她屬羊,我便親昵地叫她“小神羊”。小神羊打小就透著股機靈勁兒,學習上從不用大人操心,次次考試都名列前茅。她課余還愛上了游泳,像條小魚似在泳池里自由穿梭;她還說要像谷愛凌那樣,去長白山學習滑雪。連續五年,女兒都帶著小神羊遠赴長白山滑雪過年。如此,少了一大家子迎來送往的熱鬧團聚,年味便顯得淡了。
我家兄弟姐妹七八個,原是個熱鬧的大家庭。小時候的年夜飯,是刻在我記憶里最溫暖的一幕。八仙桌上架起圓臺面,一家人圍坐得滿滿當當,歡聲笑語能驚動左鄰右舍。年夜飯向來是父親親自掌勺,他的手藝堪稱一絕,中式菜、西式菜樣樣拿手。琥珀色的五香熏魚,外皮酥脆內里鮮嫩,浸滿了醇厚的鹵汁;皮白肉嫩的白斬雞,蘸上一勺蒜蓉醬油,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還有清爽解膩的色拉、外酥里嫩的炸豬排、清甜爽口的菜心蘑菇、甜甜蜜蜜的白木耳紅棗羹、八寶飯……每一道菜都香氣撲鼻。最后一道菜,父親總會端上那口老式銅制暖鍋,炭火在鍋底靜靜燃燒,鍋里的蛋餃、魚片、鮮蝦、菠菜、香菇、粉絲在濃湯中翻滾沸騰,熱氣氤氳,籠罩著每個人的臉龐,也暖透了那個年代的寒冬。父親在席間常會重復那句老話:“年夜飯吃的是我對子女的心意,要的是一年一度家庭團聚的氛圍。”如今父親雖已遠去,但那熟悉的味道始終在我們舌尖縈繞,那句樸實的話語常回響在我們耳邊。
有好些年,定居北京的姐姐總會和姐夫一起,千里迢迢回上海過年。每次來,他們都要扛一大箱沉甸甸的北京盆柿,那柿子個個飽滿圓潤,橙紅鮮亮,咬一口甜蜜四溢。這不僅是我們的最愛,更承載著滿滿的節日喜慶。可自從姐姐在北京搬入新居后,就再也沒來上海過年。父母去世后,姐姐總說,在北京過慣了整天有暖氣的冬天,上海的冬天濕冷,不習慣了。
如今,姐姐姐夫已是耄耋老人。寒冬來上海,確實不便。去年春節,我就和夫人商量:不如我們去北京陪姐姐過年,重溫小時候一大家子團圓的熱鬧。
姐姐聽說我們要去北京過年,電話那頭透著抑制不住的喜悅,連聲說“太好了”。她還特地叮囑:你們衣服別穿太多。家里暖氣足得很,估計你們穿件襯衫就夠了。要外出逛的話,我給你們備好羽絨外套。
我們帶著姐姐愛吃的八寶鴨、香酥雞、鴨肫干、鱈魚松,登上了北上的高鐵。
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到姐姐的新居。剛推開門,一股熟悉的飯菜香便撲面而來,桌上已早早擺好了幾碟地道的上海菜。屋子里暖意融融,令人舒適。
除夕這天,姐姐一早就忙碌起來,學著父親當年的模樣,在廚房里叮叮當當準備年夜飯。我和姐夫則把從上海帶去的特色傳統菜肴,一一擺盤、上鍋蒸熱。不多時,一桌年夜飯便齊了。味道雖不及父親掌勺時那般驚艷,可一家人圍坐團圓的熱鬧,讓久違的年味一點點濃了起來。桌上的菜算不上豐盛,卻都是我們愛吃的。最后,姐夫端上一口電暖鍋,鍋中“佛跳墻”的食材在濃湯中翻滾著,熱氣升騰。朦朧中,我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父親在我們吃年夜飯時端上那口銅制暖鍋的畫面。
飯桌上,我們聊著小時候的趣事,說著各自的近況。
姐姐說:你念小學時,我看你說話喜歡用成語,鼓勵你將來當作家,我的這個愿望你實現了。
我說:我念四五年級時,暑假都是你帶我到你的大學過的。在你們大學的大草坪上,我抓到的螞蚱特別大。下午,我就在你們宿舍里做暑假作業、彩繪孫悟空。動畫片《大鬧天宮》我就是在你們大學的大食堂看的……
年初一,外甥女安排我們去北京雁棲島酒店住宿。說請我們體驗一下國家級貴賓下榻之地的雅致,欣賞一下漢唐建筑風格的大氣,中式園林與自然山水的完美結合。
我說,你這樣花費太大了。
“不,我要感謝小時候在上海時舅舅對我的關照。”說著,外甥女拿出了她在上海誕生時我為她拍攝的黑白老照片。
窗外,北京的夜空綻放著絢麗的煙花。這個在北京的春節,雖然沒有長白山的皚皚白雪,沒有上海老家的熟悉場景,卻有著最珍貴的團圓,最濃厚的年味。
年味,從來都不在于在哪里過年,而在于和誰在一起過年。那些記憶里的味道,那些溫馨的親情,才是春節本真的意義。
原標題:《一桌團圓,便滿是年味》
欄目主編:黃瑋 文字編輯:黃瑋
來源:作者:陸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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