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6日,也就是天皇那“玉音放送”剛播完的轉(zhuǎn)天,沈陽的天還沒大亮。
一架美軍B-24轟炸機突然出現(xiàn)在頭頂,接著干了件讓人驚掉下巴的事兒。
這大家伙沒扔炸彈,反倒是把艙門大開。
六個美國大兵背著傘包,二話不說,直接往黑漆漆的下邊跳。
這舉動簡直太瘋了。
按說仗打完了,日本人都認輸了,這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等著外交官或者正規(guī)軍來接收不行嗎?
非得派這幾個人像演電影似的,往人家老窩里跳?
哪怕那時候底下的日本兵到底接沒接到停戰(zhàn)命令都沒個準數(shù)。
說白了,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時間、情報,還有人心。
這次行動有個代號,叫“火烈鳥”。
要想弄明白他們?yōu)樯哆@么拼,咱們得把鏡頭往回拉,看看這盤局里最關(guān)鍵的籌碼——那幫特殊的戰(zhàn)俘。
二戰(zhàn)打到后半段,日本大本營看著在太平洋戰(zhàn)場上一天不如一天的戰(zhàn)報,頭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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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攥著那幾個盟軍大佬該怎么處置?
這幫人可不是一般的兵蛋子。
里面有在菲律賓接替麥克阿瑟指揮的美軍中將溫萊特,還有英軍中將帕西·瓦爾,連香港總督楊慕琪也在里頭。
對日本人來說,這些人不光是俘虜,簡直就是“活寶貝”。
在日軍的小算盤里,這幫高級將領(lǐng)就是那是展示“大東亞戰(zhàn)爭”成果的獎杯。
他們甚至把溫萊特寫的日記編成書拿去賣,就為了給國內(nèi)那跌到谷底的士氣打打氣。
既然是寶貝,那就得藏好了。
1944年那會兒,盟軍的飛機沒事就去日本本土和東南亞轉(zhuǎn)悠。
把這些人關(guān)在海島上顯然不保險了。
于是,日軍拍板做個了決定:搬家。
他們把這群高級戰(zhàn)俘當成易碎品一樣,先從菲律賓運到臺灣,再折騰到日本福岡,最后,選了個他們覺得萬無一失的“大后方”——中國東北。
從1944年10月起,溫萊特這幫人就被分批押到了沈陽(那會兒叫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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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覺得這地方經(jīng)營年頭長,工廠多,離美軍轟炸機又遠,絕對是個鐵桶。
到了日本投降前夕,沈陽這戰(zhàn)俘營里關(guān)了523個校級以上的軍官,差不多把二戰(zhàn)盟軍的高級指揮層都給“連鍋端”了。
可日本人千算萬算,沒算到美國人的眼睛早就盯上這兒了。
“96號,奉天大東區(qū)主營”、“100號,四平省西安縣第二分所”…
位置是鎖定了,可咋救是個大麻煩。
若是照常理出牌,等著蘇聯(lián)紅軍過來,或者讓日軍老實交人是最穩(wěn)妥的。
可美國人等不起,心懸到了嗓子眼。
因為在那兩年,日軍陸軍省發(fā)過兩份關(guān)于“緊急時刻咋處理戰(zhàn)俘”的絕密電報。
電報里的字眼讓人看著后脊梁發(f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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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提到了“釋放”,但也拐彎抹角地說在“非常手段”下,得動手,“不能讓他們變成敵人的宣傳材料”。
說穿了,美國戰(zhàn)略情報局(OSS)怕那幫絕望的日本兵在最后關(guān)頭狗急跳墻,把戰(zhàn)俘全給突突了。
這筆賬,美國人算得精著呢:
要是走正規(guī)程序,少說得耗個把星期。
這期間沈陽的日軍要是發(fā)了瘋,幾百個將領(lǐng)和上千個士兵瞬間就能變成尸體。
這代價,美國人賠不起。
要是現(xiàn)在就空降,雖說那幾個人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可只要能搶在日軍動手前把場子鎮(zhèn)住,這幾千條命就算撿回來了。
這買賣劃算不?
太劃算。
這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8月16號,霍爾·雷斯、拉馬爾少校這一行六人,帶著家伙什兒和電臺,跳到了沈陽東塔機場邊上。
不得不說,這幾個哥們兒點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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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落地沒走幾步,這就跟日軍巡邏隊撞了個滿懷。
這節(jié)骨眼上,沈陽的鬼子雖說聽了廣播,但腦子還是懵的,手里的槍可沒放下。
明晃晃的刺刀一圍,救人的沒救成,自己先成了階下囚。
六個人被蒙上眼,一路押到了憲兵隊(就在如今沈陽故宮邊上)。
這時候,最有意思的事兒來了。
日軍把人扣了,可就是不敢動粗。
不但沒殺,還把他們請進了當時沈陽最豪華的“奉天大和旅館”(現(xiàn)在的遼寧賓館)住著。
為啥?
因為日軍當官的心里也有本賬。
這會兒要是把美國特使給宰了,那就不是打仗,是謀殺。
回頭美軍大部隊一到,誰下的令誰就得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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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僵持就到了8月17號。
東京的信兒終于到了。
局面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頭天還是囚犯的救援組,第二天就在日軍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進了沈陽東郊的戰(zhàn)俘營。
當救援組告訴帕克將軍“仗打完了”的時候,整個營地炸了鍋。
那是啥場面?
堆在庫房里發(fā)霉的紅十字會包裹被扯開,原本就是給他們的東西終于到了手里。
哭的、笑的、唱跳的,憋屈了三年的火氣全撒了出來。
最解氣的還是換了個個兒。
美國戰(zhàn)俘威廉姆·邁納在日記里寫得那叫一個痛快:
“1945年8月21日:今兒個最讓大伙樂呵的事,就是看著日本人下地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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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輪到日本兵在咱們的刺刀底下流汗了。”
瞅著以前那幫兇神惡煞的看守背著土豆袋子喘粗氣,這種心理上的報復,比吃頓大餐還爽。
不過,活兒還沒干完。
當時戰(zhàn)俘營分了好幾塊,級別最高的溫萊特中將沒在沈陽大本營,被關(guān)在幾百里外的西安縣(現(xiàn)在的遼源)分所。
8月18號,救援組馬不停蹄,扒火車往北趕。
在西安縣戰(zhàn)俘營,他們見到了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溫萊特。
按理說,能回家了,溫萊特該樂。
可他樂不出來。
跟他一樣愁眉苦臉的,還有愛德華·金少將。
這事兒得扯到二戰(zhàn)美軍將領(lǐng)的一塊心病上。
1942年,在菲律賓巴丹半島,金少將為了保住手下7萬5千個兄弟的命,咬牙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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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軍歷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繳槍。
緊接著,溫萊特也在科雷吉多島舉了白旗。
在那種老派軍人的腦子里,投降就是丟人現(xiàn)眼。
溫萊特一直記著麥克阿瑟給他的命令是“死磕到底”。
他怕回到美國,等著他的不是鮮花,而是軍事法庭的傳票,或者是老百姓的唾沫星子。
這幾年當俘虜,身上受罪是一方面,心里這道坎才是最要命的。
這會兒,救援組的雷斯一句話,把這死疙瘩給解開了。
他對這倆老頭說:在美國老百姓心里,你們還是英雄。
你們當初投降,那是救了無數(shù)美國孩子的命。
這話可不是瞎客套。
后來的事兒證明,美國政府這賬算得明白:在死路一條的情況下,為了不白送死而投降,跟臨陣脫逃是兩碼事。
國家需要英雄,也得讓人看著國家把人命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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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號,溫萊特這幫人平平安安到了沈陽。
麥克阿瑟直接派專機來接。
這不光是接老戰(zhàn)友,更是做給全世界看的。
9月2號,在東京灣密蘇里號那艘大船上,在這個萬眾矚目的簽字儀式上,麥克阿瑟特意讓溫萊特和帕西·瓦爾站在自己身后。
讓兩個剛從牢里出來、瘦脫了相的敗軍之將,站在勝利者的C位。
這一手,既狠狠抽了日本人的臉,也給了溫萊特們天大的面子。
從8月30號起,沈陽這邊就開始大撤退。
火車、飛機、醫(yī)療船全用上了。
美國人下了血本把人往回接。
最后一撥人走是在9月11號。
638個美英戰(zhàn)俘在大連上了船,經(jīng)沖繩回國。
算下來,蘇軍和美軍聯(lián)手救出了1698個戰(zhàn)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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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光美軍軍官就有280個,士兵1000多個。
當然,也有那些沒挺到這一天的。
就在大伙忙著收拾鋪蓋回家的時候,美國戰(zhàn)略情報局派來的“善后組”還在干最后一件甚至有點晦氣的事:去沈陽北郊的墳地,把那些死在里面的士兵骨頭挖出來。
驗明正身、火化、裝進盒子。
然后,帶回阿靈頓公墓,或者夏威夷。
這看起來像是瞎折騰,其實是整個救援里最沉重的一筆:
活人要帶走,死人也得帶走。
這不光是給家里人一個交代,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是死是活,國家都不會把你扔下不管。
這種死磕到底的勁頭,可能才是“火烈鳥行動”敢在停戰(zhàn)令還沒落地就往火坑里跳的真正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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