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毀約拒絕賠償，墨西哥再次找中國建高鐵，中國這次不再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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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信這東西，一旦失去，再想建立可就不是那么簡單了。

2014年，墨西哥提出要建一條高速鐵路，從首都墨西哥城出發，通往北部工業重鎮克雷塔羅，線路不長，大約210公里。

但他們定位很高，要時速300公里，按國際一流水準來搞，連設計、施工、設備采購、運營管理都要求一攬子完成，時間緊、要求高，還得有本地化生產，光看條件，不少國際大廠第一時間就明白，這個項目不簡單。

美日幾家企業也都打了退堂鼓，理由倒不是說做不出來，而是算不過來，畢竟像這種海外大型基礎設施項目，前期調研、團隊進場、協調成本就高得離譜，要在兩個月內交出滿足全部條件的投標書，基本上等于讓人貼錢上。

而且，墨方要求其中一半設備必須在墨西哥境內采購，考慮到當時墨本土產業鏈不完善，這反倒成了合資企業的負擔，等同于變相壓價，再加上付款方式模糊，風險責任不明確，整個投標條件說白了就是一個“燒錢局”。

可即便如此，為了當時的急需發展，我們中國一家企業聯合體硬是接了，當時主導方是中國鐵建，這不是一句“勇氣可嘉”能蓋的事，我們拿出兩噸重的投標文件，真的是兩噸，各種圖紙、方案、合同細節寫得明明白白。

承諾40個月全線完工，勘探隊、工程隊全都提前在現場待命，當時那場面，墨西哥政府也站臺露面，表示這是一次和老朋友中國的重大合作。

本想著一切落地，那就開干唄，但墨西哥方面翻臉比翻書還快，投標剛一宣布中標，不多時政府反手一紙聲明，把整個結果取消了。

理由是他們聲稱只收到了一家有效投標，公平性存疑。

這話就明顯存在疑問、說不過去了，明明是他們提前設了一堆門檻擋住別人投標，然后又裝無辜說“只有一個”。

后來一查，才發現其實背后另有隱情，國家財政壓力驟增，正趕上國際油價滑坡，墨西哥本就是個石油出口大國，油價一跌，國家收入大減，再加上時任總統夫人被爆出買豪宅的負面新聞，引發政壇混亂，反對黨趁機大做文章，干脆連項目一塊砍了。

2015年1月，項目徹底暫停，整件事一地雞毛，中國企業已經組織完畢、投入資源、中標公告也已經發布，一夜之間被“合法取消”，這等于說早早布好的攤子全白干了，但更離譜的是，最后連個正經賠償都沒有。

按常理來說，政府單方面終止合約，要么照規定賠償違約金，要么至少承擔合理的中止成本。

結果墨西哥政府卻表示，按照他們當地法律，只需要給點補償，這事就算了，我們當然不樂意，堅持按照項目招標文本中的“懲罰性違約責任”走，雙方便誰也說服不了誰，也沒能走到國際仲裁階段，最后只能拿了些賠償后就不了了之。

有外國媒體表示，一些損失對中國大型企業不算什么，但實際上，這打擊的不僅僅是賬面數字，更是信任基礎。

國際合作里，合同是鐵律，不能簽完之后再靠突然變卦解決問題，這件事之后，我們并沒有徹底撤出墨西哥市場，也沒“拍屁股就走人”，而是低頭重新盤了一遍整個合作策略，從中汲取經驗教訓。

2016年開始，我們中國企業對境外大項目的策略出現了明顯變化，以前是大包大攬，什么設計、施工、融資、維護、運營連帶承擔，工程看著是拿下了，但一旦出意外，風險全砸自己頭上。

經此一事，我們一改老路，開始逐項分析，政治風險多大、國家財政兜不兜得住、合同體系是不是清晰、有什么保障機制、付款節奏合不合適，具體項目要不要分階段、能不能讓對方政府自己搞土建，自家只供列車、系統。

哪怕真出了問題，也要提前設定國際仲裁平臺，不再指望地方法院講公平。

確實，我們的改變很快就有了反饋，墨西哥城地鐵1號線系統改造項目上，中國信號系統進了現場，調試階段就表現穩定，墨方工程人員也跟著接受了培訓。

項目推進沒有再摻雜過多政治干預，重在系統技術和工程交付，這個小項目整體規模有限，但對中墨之間重新找共識起到了緩慢修復作用。

到了最近幾年，國際環境變化顯著，墨西哥面對制造業回流壓力，特別是在美墨加協議之后，美國企業開始向墨西哥轉移生產線，但配套物流一直是瓶頸。

墨城到克雷塔羅這段路年年擁堵，貨運效率偏低，車程成本也偏高，墨方提出重啟高鐵項目前期探討，并和中國方面重談合作模式。

說白了，這次他們是又主動找上門來，求我們中國合作。

但我們中方這次已經明確表態，不再承接整包項目，也不會另行承擔墨方的融資負擔，列車、系統、人員培訓可以提供，但土建必須墨方自招，并且所有付款按照進度來，第一筆付款就需要覆蓋硬件制造成本。

再者，如果項目手續中斷或政策變動，將直接進入國際仲裁，不再走地方仲裁體系。

對比一下當年的方式，就是一個字：“穩”。

我們不再一味追求拿下項目，而是先確保項目可執行、風險可控、過程明確，墨方想做也行，前提是按規矩來，讓法律文本說話，口頭承諾不再當數，之前那種拍胸脯說“放心干”，結果一出事撇清關系再砍項目的事，再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其實，墨西哥也并非有“前科”的唯一國家，過去幾十年全球大型基建合作中，類似的問題在其他拉美以及部分亞洲國家也發生過。

像委內瑞拉當年油換基建計劃，后來因為財政坍塌最終不了了之，還有阿根廷早年的水電站項目，合同簽了一半，換屆之后就被暫停，希臘債務危機時期，也有一批在建項目被砍斷。

本質上來說，他們的種種情況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合同沒有真正成為剛性約束。

我們中國這幾年的海外項目，越來越注重契約內容和項目風控，這不是冷漠，更不是不信任，而是一次次授課換來的轉變。

吃過的虧教會了我們，搞合作，不能僅僅靠信任、人情和口頭承諾，凡事得寫清楚，簽清楚，責任掰清楚再動工。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說的也是這么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