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走進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校園，你會發現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里，趴著個大家伙，外形顯得格格不入。
只要是對兵器稍微有點研究的哥們，一眼就能認出來，這貨是大名鼎鼎的“休伊”——UH-1H直升機。
那是越戰時期美國佬的招牌裝備，號稱空中騎兵的坐騎。
可怪就怪在，這機身上的涂裝，既不是美國大兵那種風格，跟咱自家的制式也八竿子打不著，反倒透著一股子濃郁的熱帶雨林味道。
這架飛機的分量有多重？
咱們聽聽行家的說法：正是因為它的出現，咱們國家的武裝直升機技術，硬生生往前竄了二十年。
這寶貝不是咱們在戰場上繳來的，也不是花大價錢從國外淘來的。
說白了，它是一份沉甸甸的“見面禮”。
把日歷翻回1981年9月30日。
這架尾翼編號“576”的直升機，硬是塞進了10個越南人，從河內白梅機場強行拔地而起，跟沒頭蒼蠅似的往北飛，最后跌跌撞撞落在了廣西大新縣的一塊紅薯地里。
帶頭搞事情的，是個叫喬清陸的越南空軍上尉。
如今回過頭再琢磨這段往事，你會發現，這哪是什么簡單的叛逃，分明是給當時掌權的黎筍集團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幫子國家精心培養的精英，寧可冒著被米格戰機打成碎片的風險，也要投奔曾經眼里的“死對頭”。
這背后的彎彎繞，咱們得細細咂摸。
在這之前，咱得先盤盤道，聊聊“信任”這碼事。
那會兒越南剛打完仗，黎筍那幫人不僅要在中越邊境搞摩擦，背信棄義，還仗著蘇聯撐腰，把坦克開進了柬埔寨，做著稱霸東南亞的美夢。
窮兵黷武換來的是什么？
是老百姓日子過不下去了，當兵的心也散了。
那時候的越南部隊，防自己人跟防賊似的。
為了怕飛行員駕機開溜，他們搞出了一套變態到了極點的“物理隔離”手段：飛機只要一熄火，必須立馬卸掉兩樣東西——磁羅經和電瓶。
這兩玩意兒，一個是飛機的眼珠子，一個是心臟。
拆下來以后，還得派專人分開盯著。
這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沒電瓶你啟動不了，沒羅經你找不著北。
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一個人也別想同時搞定這兩道關卡。
可黎筍千算萬算，漏算了一樣：當一個系統從根子上爛掉的時候，啥東西都是明碼標價的。
喬清陸想走，光靠他自己肯定沒戲。
這仨人湊一塊挺有意思。
按理說在當時的越南，這倆人應該是勢不兩立的冤家。
但在“想活命、想離開”這個念頭上，他們居然心照不宣地穿了一條褲子。
既然公家把零件鎖死了，那就去黑市上淘換。
這話聽著新鮮——軍用飛機的核心大件，還能在黑市上買著？
在那個年頭的越南，還真就行。
物資缺得要命，當兵的監守自盜早就不是新聞了。
到底花了多少錢，沒人知道確切數字，但絕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才換來這兩樣保命的家伙事兒。
硬件齊了，還得等老天爺賞飯吃。
1981年9月下旬，口子開了。
上頭命令喬清陸開著總政治部的專機去邊境視察。
這架專機，好巧不巧，正是那架UH-1H。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油箱加得滿滿當當，而且航線本來就是往北飛。
真正的生死關頭，就在起飛前的那一個鐘頭。
9月30日凌晨4點，喬清陸和黃春團摸進了白梅機場。
這膽子也是沒誰了：要在兩個大活人眼皮子底下，把偷偷帶進來的電瓶和羅經裝回去。
這兒有個要命的難題。
按常理，這種事得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
可那是不可能的，UH-1H那動靜，裝零件的時候根本做不到靜音。
只要哨兵嗓子一喊，機場的警衛連三分鐘就能把他們包餃子。
那時候，擺在喬清陸面前就兩條路：要么認慫，要么硬剛。
黃春團是個狠角色，替大家拿了主意。
這位機械師褲腿里藏了根鐵棍。
當那兩個哨兵晃悠過來盤查時，雖然看著是熟人，可也沒放松警惕。
老黃二話沒說，上去就是兩悶棍，直接讓人躺平了。
這可不是拍警匪片，這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玩命。
另一邊，早就在外頭接應的另一個機械師黎玉山帶著幫手沖了進來。
幾個人手忙腳亂，七手八腳地往上裝電瓶和羅經。
喬清陸站在旁邊望風，每一秒鐘都像過了一年那么漫長。
凌晨5點07分，螺旋槳轉起來了。
發動機巨大的轟鳴聲瞬間把機場震醒了。
但這會兒誰還在乎這個，只要飛機腳離了地，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可喬清陸沒急著往北竄。
他又玩了個讓人心跳驟停的戰術動作。
機艙里當時沒幾個人，可他的小團伙里還有7個兄弟姐妹在外面等著呢。
這幫人進不來機場，只能在市里候著。
碰頭的地方定在了龍編橋底下的足球場。
起飛也就三分鐘，直升機就到了球場上空。
借著昏黃的路燈，喬清陸看見了底下的人，也看見了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景象——有個公安正朝著這群“鬼鬼祟祟”的人走過去。
這咋整？
強行落地？
那個公安搞不好會開槍，或者喊人。
不管了？
那這7個人鐵定完蛋。
喬清陸這時候露了一手王牌飛行員的絕活。
他沒落地，而是壓低機頭，懸停在半空，利用螺旋槳卷起的狂風，硬生生把那個公安吹得東倒西歪，連眼皮都睜不開。
艙門一開，上面的人死命拽，下面的人拼命爬。
為了別翻機，十個人還得講究個平衡，分開坐在兩邊。
等最后一條腿邁進機艙，喬清陸猛地一拉桿，飛機像是旱地拔蔥，直沖云霄。
過了一個鐘頭，河內那邊才回過味來，拉響了防空警報。
好幾架米格-21戰斗機呼嘯著升空追擊。
但這時候，雙方的心態完全不一樣。
追出來的越南飛行員，誰愿意真的把昔日的戰友揍下來？
再說了，在低空那種溝溝坎坎的地形里，飛得死快的噴氣式戰機想鎖定一只靈活的“大蜻蜓”，那也不是動動手指頭的事。
更關鍵的是，喬清陸那是貼著地皮飛，利用山溝子做掩護，一心一意往中國跑。
兩個小時后，直升機跨過了邊界線。
就在這時候，新的麻煩來了：油表亮紅燈了。
UH-1H性能是好，可塞了10個大活人，又是超低空突防，那油喝得跟流水似的。
喬清陸沒辦法，只能在大新縣的一塊農田里迫降。
當他們鉆出機艙，面對早就嚴陣以待、槍口黑洞洞指著他們的中國邊防戰士時，這群剛才還跟閻王爺賽跑的漢子，老老實實舉起了雙手。
這哪是投降，分明是“回家”。
喬清陸的老父親對中國感情深得很，可因為黎筍搞反華那一套，老人家沒少受氣。
喬清陸自己往柬埔寨運物資的時候，親眼見過侵略戰爭造的孽，那是真慘。
他不樂意當劊子手的幫兇，他想做個干干凈凈的人。
后頭的事兒，就是國家層面的博弈了。
越南那邊急眼了。
先是施壓要把人和飛機都要回去，看中國不搭理，又在國際上滿嘴跑火車，說這幫人是殺人犯，是為了躲官司才劫機跑路的。
10月16日，中國直接開了個新聞發布會。
喬清陸他們坐在聚光燈底下，現身說法，把黎筍集團那點破事兒抖落個底掉。
這一招“回旋鏢”，那是相當漂亮。
對于這10個人的去處，中國給足了面子。
想走的，幫你去第三國；想留下的，給你安排飯碗。
喬清陸等9個人，則留在了中國這片土地上。
后來，喬清陸當了一名飛行教官，繼續在他喜歡的航空圈子里發光發熱。
而那架UH-1H直升機，倒成了中國航空工業一位“特殊的導師”。
那年頭，咱們的武裝直升機技術還土得掉渣。
這架美國造的直升機一送上門，讓我們頭一回摸到了世界頂尖水平的旋翼技術、發動機設計和傳動系統。
專家們把這架飛機拆了裝，裝了拆，算是徹底吃透了。
后來咱們國產武裝直升機能搞出來，多少都沾了這位“不速之客”的光。
有人問過，當年喬清陸他們這么豁出命去干，值當嗎？
要是留在越南，他們大概率要去柬埔寨戰場當炮灰，或者在政治清洗里整天提心吊膽。
而如今，他們在異國他鄉娶妻生子，有了正經事業，日子過得踏實安穩。
好多年后，喬清陸說過一句話：“那不是背叛，那是為了守住良心。”
在那個瘋狂的年代，當一個國家把槍口對準曾經幫過自己的恩人，把坦克開進鄰居家里，把防賊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士兵時，離開，或許是保全良知唯一的路子。
南京那架直升機，現在還靜靜地停在那兒。
它不言不語，但它見證了那個時代最荒唐的瘋狂，也見證了最清醒的選擇。
信息來源：
新浪軍事《世界飛行史奇跡 越飛行員駕越軍直升機投中國》（2016.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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