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樂怪話：重拾繪畫

小羅老師無法替代！（圖/小羅）

最近我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去報了一個繪畫方面的網課班。之所以說艱難，是因為現在絕大多數繪畫網課的強度都不適合業余進修。之前我考慮過一些特別著名、開了很多年、非常系統和細分的網課，但最后都被一個現實問題打了回來：作業太多，我不可能畫得過來。

過去，我的繪畫教育經歷僅有學校的美術課，以及青少年宮課外興趣班的素描、速寫、水粉三板斧，并且大部分止步于初三。而對中學生，老師除了教一些基本繪畫技巧之外，幾乎沒有教過“如何看一幅畫”，用現在的話說，完全沒有“審美積累”環節。即使我去過各種美術館，見過不少名作真跡，卻很少真正理解或者經人點撥“這幅畫為什么好看”。自然，我也畫不出來讓自己覺得“好看”的畫。

后來板繪開始流行、游戲美術也“卷”起來之后，網上水平參差不齊的機構紛紛開課，并且放出各種教學切片，我才開始認識黑白安排、圖形變化和構成等等比較基礎的美術理念。恰好，我是一個對圖形特別著迷的人，對幾何風格和體塊強烈的畫面有極大的偏好，但一直搞不懂原因。那段時間，順著一些教學切片，我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很多美術教程，包括外網上一些成系統的免費視頻分享，感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游戲“恥辱”系列的設定集一直是我心目中的無冕之王，簡潔有力，極大地突出形狀的美感

和印象中總與“感性”掛鉤的藝術不同，圖形和色彩背后對觀者視線和思維的引導其實是非常理性的科學。和所有學科一樣，它需要系統的講解。像小時候家長說的那樣“當做業余愛好隨便畫畫”，我又不是悟性過人，也沒有在審美本能上非常天才，自己胡亂摸索恐怕一輩子都搞不清楚。

如果說荒蕪的基本功只能靠多練來解決，畫面意識的缺乏似乎是我至今畫不出什么正經東西的根本原因，也是我長期卡在“覺得畫得丑，但不知道為什么丑”的絕望階段的原因。這種基本的道理我竟然拖了這么多年才明白，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我家里有一本古早而晦澀的《康定斯基論點線面》，是抽象藝術的啟蒙。即使是完全不懂藝術理論的人，也能感受到他作品里混亂與秩序的微妙平衡

我最后選定的繪畫班偏向于講解，課上的任務比較繁重，課時也多，作業壓力則相對較小。從如何觀察和歸納對象開始，再像幼兒園教小朋友系鞋帶那樣分步驟把觀察的過程還原出來，讓我覺得自己仿佛終于真正長了眼睛，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又多了一點點。

“哎喲，就這個小轉折，這個小灰面，你們看，這一筆多美啊。”

我喜歡這種感覺。尤其是長期處于非常枯燥和結果導向的現實中，對什么都缺乏興趣和熱情，人很難再經歷這種重新認識和發現什么的時刻。我很慶幸能暫時重新找到這樣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