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05年初冬的一個日子，漢城市政廳里氣氛微妙，市長李明博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這可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那是得真金白銀往里砸的。
那會兒，好多老百姓都在犯嘀咕：這名字都叫了幾百年了，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家底，好端端的折騰它干啥？
這事兒要是細琢磨，李明博心里有一本精明的生意經。
在他眼里，這不是簡單的改名，而是一次為了“身價倍增”的品牌大換血。
咱們把日歷翻回2004年，看看當時是個什么光景。
那陣子，韓國人的腰包鼓起來了，韓劇也開始滿世界圈粉，韓國人特想在國際舞臺上挺直腰桿。
這塊招牌，李明博怎么看怎么別扭，主要有兩處硬傷。
頭一個尷尬是“撞衫”。
你聽聽，“漢城”這倆字，跟中國的西安、南京擺一塊兒，簡直就是親兄弟，一點兒外國味兒都沒有。
在韓國人的邏輯里，這叫品牌辨識度太低。
更要命的是，全世界都管這兒叫Seoul，日本人叫ソウル，唯獨中國人喊“漢城”，這種不統一，讓一心想把城市推向國際的李明博心里跟長了刺一樣。
再一個，也是更扎心的，這名字里藏著不想提的舊皇歷。
這詞兒打從14世紀朝鮮王朝那會兒就有了，那時候半島還是中原王朝的小弟。
這么一來，擺在李明博案頭的路其實就一條。
維持原樣？
門兒都沒有。
那會兒民族情緒正高漲，去漢字化的火從樸正熙時代就燒起來了，課本里的方塊字早就刪得一干二凈，首都名字里還掛著個“漢”字，這在政治上簡直就是個雷。
那就只能換。
可換個啥名好呢？
李明博也是夠拼的，專門拉起一支隊伍，把語言學家和歷史大咖都關在屋里，翻爛了古書，開了好幾個月的會。
最后，大伙兒一拍大腿：就叫“首爾”。
這一招那是相當高明。
“首爾”其實是韓語“??”的音譯，原本就是“首都”的意思，根兒能追到古代新羅時期，這一下子就把血統接回了半島自家院里，完美甩掉了漢字的包袱。
而且，這發音跟英語、日語也算是接上軌了。
到了2005年，錘子落下，事情定局。
李明博趕緊給中國那邊發了函。
轉過頭來，到了十月份，新華社也正式把“漢城”這個詞給封存了，啟用了新名字。
這番大動作，韓國人覺得劃算嗎？
擱在當時看，那是相當劃算。
改名之后，首爾這塊牌子迅速在國際上立住了。
等到2008年大伙兒圍著電視看北京奧運會時，屏幕上打出的是Seoul，不再是那個帶著中國印記的Hancheng。
可凡事都有兩面性。
當時的韓國也不是鐵板一塊。
首爾大學有幾個教授就在報紙上潑冷水，話說得很直：這名字跟半島幾千年的歷史是肉連著筋的，你把它砍了，那就是自己斷了自己的根。
市井小民的擔心更實在。
明洞的商販們直撓頭：外國游客，特別是中國來的金主，認的就是“漢城”這塊招牌，你突然換個洋氣的“首爾”，人家找不著地兒咋辦？
生意還做不做了？
就連官方自己搞的民意測驗也挺打臉。
問了一圈在韓國的中國學生和外交官，一千四百多號人里，點頭同意的才占三成，那一多半人要么反對，要么覺得這是瞎折騰。
但在當時那個“去中國化”喊得震天響的檔口，這些理智的聲音連個水花都沒激起來。
可是，時間這玩意兒最會教訓人。
二十年一晃而過，當年沒當回事兒的問題，現在開始反咬一口了。
當年的去漢字化搞得是痛快，但也留下了爛攤子。
如今的韓國小年輕，走進自家的古宮，看著牌匾上的字跟看天書一樣，那是自家老祖宗寫的歷史，還得靠翻譯軟件才能讀懂。
漢城變首爾，就像是這個斷層的一個縮影——為了穿上現代化的西裝，把家里的族譜給扔了。
緊接著，地緣經濟的現實也給了狠狠一巴掌。
韓國人當初費勁巴力改名，很大心思是想擺脫中國的影響，做個“脫亞入歐”的夢。
誰承想，這兩個國家的錢袋子反倒綁得越來越緊。
到了2020年，韓國賣給中國的東西占了出口總量的四分之一，比賣給美國的還多。
韓國工廠開在中國，韓流明星來中國淘金。
這時候韓國人才回過味兒來：當初那個急著撇清關系的鄰居，現在成了衣食父母。
這種擰巴的心態，在民調數據里看得一清二楚。
翻翻2010年和2018年的調查，大概有四成韓國人覺得，把“漢城”撿回來當個別稱也挺好。
為啥？
因為他們開始覺得，“首爾”雖然聽著洋氣，但總覺得輕飄飄的，沒那個歷史厚重感。
甚至有些學者在會上公開反思：當初那步棋是不是走得太急了？
但這世上哪有后悔藥吃。
那個一手操辦改名的李明博，后來的日子過得也是跌宕起伏。
他當了總統，扛過了金融風暴，也簽了貿易協定，風光過一陣子。
可卸任后因為貪腐栽了跟頭，2018年進了號子，一審判了15年，二審又加了2年，一直熬到2022年才特赦出來。
現在的李明博深居簡出，對當年改名的那些事兒，早就閉口不談了。
而“首爾”這個名字，雖說國際上已經叫順嘴了，但在韓國國內，關于它的爭論從來就沒斷過氣。
2024年，首爾搞了個城市歷史展，特地把那些舊地圖和老路牌搬了出來。
看著那些斑駁的“漢城”字樣，不少看展的人心里五味雜陳。
改個名字簡單，七億韓元就能把路牌換個遍。
但要想把傳統和現代、歷史和現實這筆爛賬算清楚，韓國人恐怕還得頭疼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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