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咱中國兩千多年的老皇歷,要是把“當皇帝”看成個職業(yè),去扒一扒這些從業(yè)者的老家,你會發(fā)現(xiàn)一筆挺有意思的賬。
從秦王嬴政那會兒算起,一直到溥儀卷鋪蓋走人,把秦、漢、晉、隋、唐、宋、元、明、清這九個大一統(tǒng)的朝代,再加上那亂哄哄的三國、十六國、南北朝、五代十國里的草頭王,哪怕把死后才追封的都算進去,這片土地上總共冒出了494個坐龍椅的主兒。
把這近五百人的出生地往地圖上一撒,那分布圖可太有講究了。
先瞧瞧陜西,那是妥妥的“真龍批發(fā)部”。
不管是始皇帝嬴政,還是大唐李淵,都是靠著關中那幾道險關發(fā)家的。
那地方西高東低,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然碉堡,西安(長安)能當那么多次首都,哪是碰運氣,那是地緣政治里的必選項。
再瞅瞅江蘇,出了倆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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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高祖劉邦,沛縣的一個街道小干部,平時也就管管治安、抓抓勞役,誰能想到在秦末那鍋亂粥里,把不可一世的項羽給耗死了,愣是給大漢朝奠了基。
過了幾百年,又冒出個劉裕,南朝宋武帝,家底比劉邦還寒酸,年輕時是賣草鞋打鐵的,最后硬憑著北伐砍出來的軍功,把東晉的天給捅破了,自己當了家。
河北那邊也不含糊,王莽、劉備、趙匡胤都是那兒的特產(chǎn)。
王莽搞“穿越式”改革,劉備在孔明眼皮子底下硬是分了三分之一天下,趙匡胤陳橋兵變,睡一覺醒來袍子都換黃的了,這些都是燕趙大地走出來的硬茬子。
還有湖北的劉秀、安徽的曹丕和老朱、浙江的孫權、河南的司馬炎和劉知遠,就連山西都貢獻了武則天、石敬瑭和郭威這些角兒。
地圖畫到這兒,有個大缺口就怎么也藏不住了——山東。
作為咱們印象里的中原腹地、經(jīng)濟大省、人口大倉,在“出產(chǎn)皇帝”這門生意上,山東簡直是交了張白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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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見哪個開國老祖是從這兒起兵的,也沒見哪個大一統(tǒng)的朝廷樂意把家安在這兒。
這事兒琢磨起來挺怪。
山東自古就是富貴地,春秋那會兒齊國富得流油,按理說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糧有糧,最該出真命天子才對。
可偏偏如果你把視角從“運氣”換成“算賬”,去盤一盤古代爭天下的邏輯,你就會明白:山東不出皇帝,不是巧合,而是地理環(huán)境逼出來的死胡同。
頭一筆賬,咱們算算“看家護院”的成本。
古代搶地盤,最核心的邏輯叫“容錯率”。
一個想笑到最后的團隊,不光得能打勝仗,更關鍵的是得經(jīng)得住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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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最大的軟肋,恰恰在于它太太平了。
大片大片的平原,土好水好,種莊稼搞經(jīng)濟那是沒得挑。
早在戰(zhàn)國,臨淄那一片的商業(yè)區(qū)繁榮程度、手工業(yè)水平就是七雄里的頂流。
富嗎?
那是真富。
但這筆經(jīng)濟賬,一旦碰上打仗的賬,就崩了。
平原就意味著沒遮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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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冷兵器年代,要是沒座大山當靠山,敵人只要撕開個口子,那就是一瀉千里,兩三天就能殺到你眼皮子底下。
你看當年的秦國為啥能橫掃六合。
人家背后函谷關一鎖,打輸了縮回去種地,你進不去;齊國就不行,雖然家里有礦,可長平之戰(zhàn)趙國被打殘廢后,秦軍往東一壓,齊國那種“四面漏風”的地理格局,連個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對于一個有野心的軍閥頭子來說,要把大本營扎在山東,他每天覺都睡不踏實。
東南西北都可能冒出敵人,每一寸邊境線都得派重兵把守。
這種防守開銷,能把任何一個政權的錢袋子給掏空。
反過來看關中、洛陽盆地,山河一擋,守住幾個口子就能高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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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歷代開國的老板,哪怕是在平原起家的,最后定都也得往有險可守的地方鉆。
不是他們看不上山東的繁華,是這筆安全賬算得太明白了——命比錢值錢。
再算第二筆賬,那是關于“水里討生活”的風險。
要是說地平是“外患”,那黃河就是懸在山東頭頂?shù)囊话选斑_摩克利斯之劍”。
大家都喊黃河是母親河,可在古代山東人的賬本里,這是一條不折不扣的“禍河”。
作為黃河的尾巴梢,山東這段河道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改道撒歡那是家常便飯。
古代那是農(nóng)業(yè)社會,手里有糧心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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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山東搞農(nóng)業(yè),簡直就是賭博。
戰(zhàn)國那會兒,黃河發(fā)脾氣就是大麻煩。
因為地勢太平,水一沖下來,根本剎不住車,決了口子就是漫灌。
再加上沒山擋著,良田瞬間變魚塘,地里的肥力被卷走,老百姓只能流浪。
到了漢代,這賬更難算了。
公元前132年,漢武帝時期,黃河來了次大改道。
那會兒也沒得抗洪神器,下游簡直是裸奔,不光莊稼完了,連基本的社會秩序都能給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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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想建都的皇帝,你會把金鑾殿蓋在一個隨時可能變水晶宮、隔三差五就得掏國庫賑災的地方嗎?
這不光是賠錢的事兒,更是政治地雷。
每次發(fā)大水,流民一鬧事,皇位就跟著晃蕩。
明朝永樂、清朝康熙那會兒,黃河在山東每一次決口,都是對中央財政和地方治安的一記重拳。
于是,在選首都這道多選題里,山東因為“黃河暴雷率”太高,直接就被踢出核心圈了。
第三筆賬,是關于“后背涼颼颼”的戰(zhàn)略顧慮。
攤開地圖瞅瞅山東,就像個大拇指伸進了海里,東邊那是渤海黃海,連著日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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擱現(xiàn)在,這是黃金海岸,港口就是銀子。
但在古代那個船不行、炮不行的年代,大海根本不是屏障,而是一扇關不嚴實的后門。
古代大佬們的防御思路,講究個“背山面水”或者“環(huán)山衛(wèi)水”,圖的就是后屁股絕對安全。
可山東的后方是大海,在那個沒有像樣海軍的歲月里,這就等于把后背亮給了未知的威脅。
雖說早期海上沒啥大動靜,可從東漢往后,一直到魏晉南北朝,沿海就不太平了。
海那邊的敵對勢力、倭寇的襲擾,順著漫長的海岸線就能摸進來。
這讓山東處在一個特尷尬的位置:往西看,要跟中原那幫狠人死磕;往東看,還得防著海上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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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想傳宗接代的政權來說,這種“兩頭受氣”的地盤是兵家大忌。
所以,把這防守難、水患多、后門漏風三筆賬湊一塊兒,山東注定當不了皇權的核心舞臺。
它更像個大糧倉和大血包,誰搶到了就能回血,但絕對不能把它當腦袋和心臟使。
話雖這么說,老天爺是公平的。
既然當不了權力的圓心,那就做思想的高地。
山東這塊地界,雖然沒咋出過坐龍椅的皇帝,卻量產(chǎn)教皇帝怎么做人的“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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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那會兒,孔老夫子在曲阜杏壇開課。
他搗鼓出的那一套仁義禮智信,雖說在當時那個拳頭說話的亂世里顯得有點“不合時宜”,沒人待見,但人家眼光毒啊,這是在給后世兩千年的規(guī)矩打地基。
戰(zhàn)國時候,孟子在鄒城接著講。
他喊出“民為貴,君為輕”,這話在當時簡直是驚雷,但后來卻成了儒家民本思想的壓艙石。
再加上戰(zhàn)國泗水邊上那幫學者,讓這兒成了百家爭鳴的熱搜榜首。
到了西漢,董仲舒把這些一打包,儒家思想直接成了封建王朝的官方紅寶書。
換句話說,雖然皇帝不是山東戶口,但皇帝腦瓜子里的治國軟件,絕大部分是山東人給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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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搞理論的,這兒還盛產(chǎn)“平事兒”的實干家。
三國那個諸葛亮,山東瑯琊人。
他沒窩在老家,而是走出去,用腦子幫劉備撐起了蜀漢的攤子。
隆中對、借東風、空城計,這些戲碼背后,是一個山東人對天下大棋局的頂級運算。
到了宋代,出了個辛棄疾。
作為濟南爺們,面對金兵壓境,他沒認慫,而是把一腔熱血寫進了詞里,也砍進了抗金的戰(zhàn)場上。
那種豪放勁兒,是山東人骨子里剛烈的極致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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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救死扶傷的扁鵲,那是保命的;齊國宰相晏嬰,那是治國的。
賬算到這一步,其實就很透亮了。
山東的地形注定了它當不了那個封閉安全的小堡壘,但也正是這種四通八達、敞亮通透的環(huán)境,讓思想的串門和傳播變得特方便。
所以,歷史給山東安排的劇本,不是出幾個深宮里發(fā)號施令的孤家寡人,而是孕育出孔孟這種圣人,諸葛亮這種智囊,辛棄疾這種硬漢。
這沒準兒是比皇權更抗造、更長久的一種力量。
信息來源:
1 權太東,高福升.古代山東沿海與朝鮮跨海貿(mào)易探析J.山東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34(6):7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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