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從你心。”
當宋江在六和寺扔下這四個字的時候,甚至沒回頭看一眼那個斷了臂的兄弟。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寧可自己凍著也要給武松做衣服的“及時雨”,變得這么冷血。
這一轉身,哪是什么兄弟情盡,分明是一場梁山內部持續了數年的“大清洗”終于畫上了句號。
剝開“替天行道”那層金紙,你再去翻翻那張所謂的108將座次表,絕對會嚇出一身冷汗。
這哪里是星宿下凡,分明是一張精心算計的“職場清洗黑名單”。
要是把梁山比作個巨大的名利場,那“出身”就是入場券上的防偽標。
在這一點上,段景住和時遷簡直就是宋江最想踢進桌底下的“臟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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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吧,你可能會覺得奇怪。
段景住那是讓宋江坐上頭把交椅的第一功臣啊。
要不是他偷來那匹照夜玉獅子馬,惹得晁蓋上火去打曾頭市,最后中箭死了,宋江哪有機會上位?
按理說這是“擁立之功”,結果呢?
段景住排第108位,倒數第一。
為啥?
原因特簡單。
在宋江這個想洗白上岸的小吏眼里,偷馬那是下九流里的下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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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琢磨琢磨,日后宋江帶著兄弟們見皇帝,皇上問:“這位壯士有啥特長?”
宋江總不能說:“陛下,他偷馬賊溜。”
這不開玩笑嗎?
同樣憋屈的還有時遷。
論業務能力,破連環馬、火燒翠云樓,特種作戰梁山第一,比好些馬軍頭領都強。
可就因為那個“鼓上蚤”的小偷身份,這塊好鋼硬是被宋江壓在第107位。
宋江的算盤打得響:梁山要招安,門面得光鮮,這些只會偷雞摸狗的“技術工”,注定只能是見不得光的耗材。
白勝也是這個理兒,閑漢賭徒,還有供出兄弟的前科,能給他把椅子坐,已經是宋江為了演“仁義”強忍著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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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打壓小偷是嫌丟人,那雪藏孫立,就是宋江教科書級別的“權術制衡”。
看過水滸的都知道,病尉遲孫立那武力值,絕對是梁山準一流,連呼延灼都拿不下他。
人家是正經的登州兵馬提轄,更是登州派系的老大。
但他排第幾?
第39位,連天罡星都沒進。
這背后的水可太深了。
登州派是梁山上除了宋江嫡系外最大的山頭,而且是拖家帶口、連兵帶將整建制入伙的。
要是讓孫立進了天罡,憑他的威望和實力,登州派就是宋江控制不住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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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宋江玩了一手漂亮的“分化瓦解”:把武功平平、沒頭腦的解珍、解寶兩兄弟拔高進天罡星湊數,卻把真正的核心孫立死死按在地煞星里。
登州派里有地位的沒腦子,有腦子的沒地位,這招“捧殺”玩得太溜了。
可憐孫立一身本事,最后只能在角落里畫圈圈。
這種政治打壓,也沒放過“打虎將”李忠和都頭李云。
李忠是九紋龍史進的師父,結果排名比徒弟低了一大截,還得聽宋江冷嘲熱諷。
理由很簡單,李忠是跑江湖賣藝的。
在宋江這種體制內出來的人看來,這就叫寒酸、小氣,拉低了梁山的檔次。
況且李忠那個桃花山太弱,來了也是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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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云,純粹是站隊站歪了。
當過都頭,又是朱富的師父,結果上山時稀里糊涂表現出跟晁蓋親近。
在梁山這種高度敏感的地方,站錯隊比沒本事更要命。
這兩位后來在書里基本就是透明人,成了宋江眼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不過,真正讓宋江睡覺都不踏實、恨不的除之而后快的,還得是那些代表梁山“原教旨主義”的老兄弟——阮氏三雄。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那是晁蓋的起家班底。
這哥仨是真把“替天行道”當信仰的。
宋江奪權后,吳用這個精明的知識分子早跳船了,公孫勝看透紅塵溜了,就剩阮氏三雄和劉唐這些直腸子還念著晁蓋的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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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龍袍戲耍、偷換御酒,每次搞事都是在打宋江“招安路線”的臉。
特別是阮小七,那種骨子里的野性和對官場的蔑視,跟宋江跪求招安的奴才樣簡直是兩個極端。
宋江留著他們,純粹是因為水軍離不開這三條龍,但在心里,早把他們劃進“不可教化”的黑名單了。
而所有矛盾的總爆發,最后都砸在了武松身上。
當年柴進莊相遇,宋江看重武松,是把他當成拉攏人心的大旗。
但后來武松二龍山聚義,又有了魯智深這種重量級盟友,他在梁山的話語權大得讓宋江害怕。
武松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是第一個在菊花會上公然跳出來反對招安的。
“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冷了弟兄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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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嗓子,直接撕開了梁山表面團結的假象。
那一刻,武松就不再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弟了,他是反對派領袖。
從那以后,宋江對武松的態度急轉直下。
直到征方臘結束,武松斷臂,說要留再六和寺。
那句“任從你心”,聽著像尊重,其實是宋江長嘆了一口氣:這個最難搞的刺頭,終于自己下車了。
梁山這108把交椅,從來不是給英雄排座次,而是宋江手里的一副牌。
為了那張通往朝廷的門票,忠誠的、有本事的、沒背景的兄弟,一個個都成了籌碼甚至棄子。
當我們讀懂了段景住的卑微、孫立的憋屈、阮小七的狂傲和武松的決絕,才算真讀懂了水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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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好漢的故事,分明是一部奮斗者被“潛規則”吞噬的悲劇史。
宋江以為清洗異己就能換來富貴,殊不知,當他把真心兄弟算計死的時候,高俅手里的毒酒也已經端上來了。
當理想主義者被現實主義者收割殆盡,剩下的,往往只是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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