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泊梁山這個也是個拼人脈、論資排輩的修羅場里,給自己取個號,那可不光是為了聽著順耳,簡直就是一場押上身家性命的“人設”賭博。
不少人以為好漢們的花名就是圖個威風,哪知道這背后全是江湖算計。
當然,也有不少人把算盤珠子撥弄錯了,結果把自己推到了兩頭受氣、甚至要命的尷尬境地。
咱們先拿個生僻字開開胃。
火眼狻猊鄧飛。
這“狻猊”倆字,那是龍生九子里的角兒,平日里就愛聞個香火味,安安靜靜蹲在香爐腿上。
可鄧飛這主兒呢?
紅著一雙眼,最愛吃人心肝,是個實打實的狠茬子。
這事兒不在于他長得像不像神獸,而在于山上有一條沒寫在紙上的規矩:越是手里沒兩把刷子的,叫出來的名號往往越嚇人。
你聽聽,什么神啊、圣啊、鬼啊,喊得那是震天響。
反過頭來看看真正站在武力值頂端的那幾位——大刀關勝、雙鞭呼延灼、行者武松,那名號樸實得就像是單位門口掛的崗位牌。
這就帶出一個挺逗樂的現象:山寨里有那么幾位,當初起名號的時候步子邁得太大,等到真上了山,要么活成了段子,要么把同事得罪了個精光,那日子過得是相當別扭。
這筆爛賬,咱們得好好盤盤。
頭一個把牛皮吹炸了的,就是“鎮三山”黃信。
這名號聽著多帶勁:青州地界上的清風山、二龍山、桃花山,我黃信一只手就能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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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大伙都拿這事兒打趣,說別提三座山了,他黃信連個土包都鎮不住。
可要是把時間倒回到他起名的那會兒,你會發現,人家這賬算得其實挺精。
那時候的“三山”是個什么配置?
二龍山當家的是金眼虎鄧龍,清風山蹲著燕順、王英、鄭天壽,桃花山是李忠和周通。
這就很有意思了。
那會兒魯智深、楊志、武松這幫大神還沒往二龍山扎堆呢。
面對鄧龍、王英、周通這種段位的對手,身為兵馬都監的黃信,單挑確實穩贏。
他喊出“鎮三山”,在當時那不叫狂,那是做完市場調研后的底氣。
壞就壞在,江湖這盤棋是活的,人是長腿亂跑的。
等黃信真打算亮亮腕子的時候,二龍山早就換了天,魯智深和武松往門口一杵,別說黃信,就是他師父秦明來了,心里也得打鼓。
更讓人腳趾摳地的是,后來大伙竟然在一個鍋里攪馬勺。
那個當年他嚷嚷著要“剿滅”的清風山三人組,就坐他對面啃骨頭;那個他惹不起的魯智深,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這會兒再頂著個“鎮三山”的帽子,那就不光是名不副實了,簡直就是把臉伸過去讓人打。
要說黃信是點兒背,那“百勝將”韓滔就是純粹的黑色幽默了。
韓滔是陳州團練使,手里一根棗木槊,那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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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敢叫“百勝將”,按說這勝率怎么也得高得嚇人吧。
可咱們翻開戰績本瞅瞅:
剛露臉跟秦明對線,才二十個回合就手軟,想溜。
跟董平比劃,沒贏。
碰上張清,輸了。
最后跟著去征方臘,追殺金節的時候被高可立一箭射中,張近仁上來補了一槍,直接領了盒飯。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次“戰績”,還是趁著索超跟秦明打得難解難分,他在旁邊放冷箭偷襲得手。
從頭輸到尾,卻好意思叫“百勝將”。
這就像個逢賭必輸的倒霉蛋非說自己是賭神,每次報家門的時候,不光對手想笑,估計自己這邊的兄弟聽了臉皮都發燙。
如果說上面這兩位也就是本事跟名頭對不上號,那接下來這兩組,操作就更迷了——他們是直接把“找抽”倆字寫在了臉上。
第一組是“模仿秀”界的反面典型:小溫侯呂方、賽仁貴郭盛。
這兩個玩方天畫戟的小年輕,偶像包袱那叫一個重。
一個非要學三國第一猛人呂布(溫侯),一個非要跟唐朝名將薛仁貴比高低。
心氣兒比天高,現實比紙薄。
在曾頭市那一仗,這層窗戶紙被捅得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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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方單挑曾涂,才三十個回合就頂不住了,“戟法亂了,只辦得遮架躲閃”。
這時候郭盛一看基友要涼,趕緊沖上去二打一。
照理說,當年呂布那可是“三英戰呂布”,那是被人群毆的主兒。
現在倒好,“小呂布”和“賽仁貴”聯手欺負人家一個,不光沒贏,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兩根畫戟上的豹尾纏在了一起,死活解不開。
曾涂瞅準機會,一槍就奔著呂方脖子扎過去。
要不是小李廣花榮在后頭看不下去,一箭射翻了曾涂,這二位當場就得交代。
借了古人的威風,卻在實戰里演成了滑稽戲。
這種巨大的反差,除了證明他們“糟踐古人”之外,也讓手里的方天畫戟顯得格外壓手。
不過呂方和郭盛得罪的畢竟是死人,下面這一位,得罪的可全是身邊的活閻王。
打虎將李忠。
這大概是梁山情商地板磚級別的一個名號。
梁山上有多少只“虎”?
插翅虎雷橫、錦毛虎燕順、矮腳虎王英、跳澗虎陳達、花項虎龔旺、中箭虎丁得孫、青眼虎李云、笑面虎朱富、金眼虎鄧龍(雖說死了也算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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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一位母大蟲顧大嫂。
這還沒算武松這種真把老虎當貓擼的。
李忠就是個跑江湖賣膏藥的,本事稀松平常,頂多能欺負欺負笑面虎朱富。
可他偏偏要叫“打虎將”。
這就好比在一個全是“龍”字的社團里,你給自己起名叫“屠龍手”。
這都不是合不合群的事兒了,這是在拿命拉仇恨。
李忠在山上混得那叫一個謹小慎微,估計跟這也有關系。
畢竟周圍坐著的一圈全是“虎”,萬一哪只老虎心情不好,問一句“你這打虎將打過幾只虎啊?”
,李忠這天兒還怎么往下聊?
真要把他扔到景陽岡,第二天那只吊睛白額大蟲的食譜上,怕是就要多一道“江湖藝人刺身”了。
最后一位,也是爭議最大的一位:美髯公朱仝。
朱仝這人,模樣確實長得好。
“身長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須髯,長一尺五寸,面如重棗,目若朗星,似關云長模樣”。
長得像關羽,又留著長胡子,喊一聲“美髯公”,好像也沒啥毛病。
可問題在于,梁山后來來了尊真神——大刀關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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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寫得明明白白,關勝是“漢末三分,義勇武安王嫡子派子孫…
生的規模與祖上云長相似”。
這就尷尬大發了。
一個是“高仿版”的關羽模仿秀,一個是根紅苗正的關羽嫡系子孫。
更要命的是,“美髯公”這個稱號在咱們幾千年的文化圈子里,代表的不光是胡子好看,更代表著“義絕”的道德高度。
朱仝夠得著這個高度嗎?
他在當都頭的時候,私放晁蓋、私放宋江、私放雷橫。
看似講義氣,說白了是典型的知法犯法——作為執法者,把法律當成了送人情的伴手禮。
這種“義”,是小圈子的私交,不是關羽那種匡扶漢室的大義。
當“美髯公”朱仝在聚義廳里撞上正牌后裔關勝時,哪怕關勝涵養再好,心里恐怕也得犯嘀咕:你留著我祖宗同款胡子,頂著我祖宗的專屬美稱,結果干的是私放罪犯的勾當,你這不是在砸我們關家的招牌嗎?
所以說,起綽號不光是門藝術,更是門保命哲學。
黃信輸在了沒看清形勢,韓滔輸在了手底下沒活,呂方郭盛輸在了盲目追星,李忠輸在了沒眼力見兒,而朱仝則是輸在了人設僭越。
這些名號聽著一個個響亮得很,實際上每一個都是給當事人挖的大坑。
在梁山這種靠拳頭和戰績說話的地方,名字叫得越狠,打臉的時候往往就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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