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巴拿馬最高法院宣布,中國長和旗下公司在巴拿馬運河兩端港口碼頭的長期運營權,被認定“不符合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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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裁決沒有標明具體涉及哪一條憲法條款,只在數頁紙中籠統提到“國家主權”和“公共利益”這2個概念,引發各方疑問。
巴拿馬1999年才全面接管運河主權,到現在不過25年。
在此前的20多年里,同一份特許經營協議一直在運轉,直到2026年才突然被宣告違憲,不少當地律師在媒體上列出了至少3種不同解讀。
有分析指出,巴拿馬人口只有約440萬,國土面積不到7.6萬平方公里,卻要管理一條每年通過船舶超1.3萬艘的關鍵水道,安全壓力和外部影響遠超本國體量。
在這種體量對比下,來自任何一個大國的政策信號,哪怕只有1次,都可能被視為“無法忽視的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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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這次裁決,一些拉美媒體點名提到美國的角色。
巴拿馬與美國之間不僅有百年以上的運河歷史糾葛,還在安全、金融等至少3個領域保持高度依賴,這讓“外部施壓”成為輿論里反復出現的4個字。
與其說這是一個單獨的法律案件,不如說它被放進了更長的時間線。
從2018年前后中美貿易摩擦快速升級,到2023年多輪關稅博弈,一種“把矛頭轉向對方海外資產”的思路,逐步進入公開討論。
在一些評論里,特朗普政府在上任后大約3年內,先后推動了多輪對華加征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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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發現關稅工具對逆差和就業的改善有限,又在第2個任期開始前后,把注意力更多放到盟友和伙伴的“協調動作”上。
荷蘭一家芯片相關企業收購案在2018年被叫停,幾筆規模過5億美元的并購被迫重組,經常被拿來和這次運河港口爭議放在一起比較。
荷蘭和澳大利亞都被視為美國傳統盟友,這2個國家在關鍵基礎設施和高科技領域調整對華政策,被不少觀察者視作“主動配合”。
巴拿馬的情況稍有不同。
這個年GDP約700億美元的小經濟體,既不是北約成員,也不是“五眼聯盟”,但在地理上離美國本土不到3000公里,與中國之間的距離則超過1.4萬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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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離誰近、離誰遠”的空間現實下,許多巴拿馬政界人士在接受采訪時都承認,一個約440萬人口的國家,很難完全擺脫大國博弈的外溢效應。
他們一邊希望穩住來自中國的基礎設施投資,一邊又擔心影響與美國在安全和金融體系上的長期合作,這種兩難本身也是一種常態數據。
中國對巴拿馬的直接投資體量并不算全球前列,但在當地基礎設施建設中的占比卻被多次提到。
地鐵、跨海大橋、港口等項目累計合同額被估算在幾十億美元級別,動輒涉及上萬人的就業和長期維護崗位。
在運河相關業務上,中國船舶被認為是運河的頭兩大用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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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市場機構根據2023年的通行費數據推算,來自中國相關航運企業的貢獻占運河收入的約30%—40%,這個區間在不同報告里略有差異。
在巴拿馬的國家賬本上,運河收入多年占財政收入的比重大致在15%—20%之間波動。
如果其中30%以上的收入與某一國的貿易往來高度相關,任何1成的變動,都足以引起預算層面的緊張。
除了運河,農產品也是巴拿馬出口結構里少數幾個支柱之一。
香蕉、咖啡、海產品等品類中,對華出口在一些年份占到巴拿馬農業外銷的40%以上,這樣的占比被當地行業協會多次公開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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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爭議發酵后,中國有關部門釋放了3條信號:部分國有企業暫停與巴拿馬的新項目談判,船舶在可行條件下考慮改走其他航線,同時海關部門對來自巴拿馬的農產品加強檢驗。
這3條措施都在現有規則框架內操作,卻分別觸及基建、航運和農業3個關鍵口徑。
暫停新項目合作的影響,是部分原本計劃在3—5年內落地的地鐵線、道路和港區升級,可能不得不推遲。
對一個年均經濟增速往往徘徊在3%—5%之間的發展中國家來說,每年幾十億美元的基建投資節奏變化,都會放大到就業和城市發展節奏上。
運河改道的潛在影響被討論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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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來自中國的船舶有10%—20%選擇其他航線,比如通過蘇伊士或繞道好望角,運河每年數十億美元的通行費收入就會出現可量化缺口,保險、配套服務等二級產業也會同步感到壓力。
對農產品加強檢驗在貿易技術上屬于常見做法,但對出口高度集中的小國而言,哪怕1個季度內報關時間延長、退運比例上升幾個百分點,體感就會明顯。
部分巴拿馬出口企業在當地媒體上提到,單是一兩批貨物延誤,就可能影響全年的現金流安排。
從表面上看,這些反應都直指巴拿馬本國的經濟軟肋。
但不少分析把視線繼續往北推了幾千公里,認為真正要考量的,是美國在拉美地區長期構建的影響力體系會如何應對這種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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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傳統上把拉丁美洲視作“勢力范圍”,這一說法至少可以追溯到1823年的“門羅宣言”。
到了21世紀前20年,中國對拉美的直接投資從2003年的2.8億美元,增加到2023年前后接近90億美元,20年間放大了約30倍。
投資結構也發生了明顯變化。
早期以能源和礦產為主的大宗項目占比很高,而最近10年里,制造業、新能源、電信和跨境電商等領域的項目數量持續增長,一些年份單年新增項目數超過幾十個。
對拉美不少國家來說,中國已經成為前3大貿易伙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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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經濟體,中國在進出口總額中的占比超過20%,而美國依舊在安全和金融渠道上保持主導,這種“雙重依賴”的格局,為類似的運河港口事件提供了復雜背景。
在這樣的背景下,巴拿馬最高法院的那份裁決,既被視作是一國對自身關鍵資產的重新審視,也被視作一次對外部格局的試探。
一旦“違憲”標簽被用在長期特許經營上,后續是否會出現第2個、第3個類似案例,成為市場和學界都在追問的問題。
如果其他國家效仿,以各種安全、主權、合規名義重新審查老合同,那么不僅中國企業,其他國家在海外的港口、能源和通信資產,都可能面臨類似的不確定性。
對全球每年超過2000億美元規模的跨境基礎設施投資來說,這種不確定性會被折算進風險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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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觀點認為,中國這次把反應重點放在經濟和貿易手段,而不是更具象征意義的外交升級,釋放出一種“以規則回應規則”的信號。
運河是否繼續作為中國船舶的必經之路、巴拿馬農產品能否穩定進入中國市場,這些具體數字變化,可能比任何一句強硬表態更有說服力。
對于美國而言,如何在維護傳統影響力和承認地區多元合作之間找到新的平衡,也是一道長期考題。
在拉美國家與中國的貿易額已經在部分年份突破4000億美元的大背景下,單靠1個或者2個個案,很難徹底逆轉經貿結構的演變。
回到巴拿馬本身,這個以服務業和物流業為主的經濟體,需要在“運河收益”“外資項目”和“政策自主”之間不斷拿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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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百分點的經濟增速變化、每一條新增或暫停的航線,都可能在未來幾年里,變成衡量各方選擇得失的具體指標。
參考文獻中,有研究梳理了2003—2023年中國企業在拉美直接投資的階段性變化,指出新興產業和本地化合作比例在近10年明顯提升。
也有評論文章通過3個具體案例,分析美國在拉美的傳統優勢如何與新進入者的經濟活動交織,這些材料為理解運河爭議背后的結構性因素提供了一些視角。
接下來,巴拿馬運河是否會在法律、商業談判和地緣政治之間找到新的平衡點,各方會在多大程度上調整航線、投資和政策,這些都還需要時間和更多數據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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