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09年,正當魏國在戰國初期的舞臺上叱咤風云、穩坐頭把交椅時,突然間,整個國家的戰爭機器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墻,硬生生停了下來。
這事兒辦得,那是相當離譜。
那會兒的形勢,擱誰看都是一副好牌。
西邊的戰場上,名將吳起簡直殺瘋了,秦國人被揍得連自家大門朝哪開都忘了。
兩年的死磕下來,臨晉、元里、洛陰這些地盤全姓了魏,大軍的前鋒都已經插進了關中,刀尖直抵秦國的心窩子——鄭縣。
跟秦國這冤家耗了整整三十個年頭,魏國總算是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了。
只要再加把勁,不說把秦國徹底從地圖上抹去,最起碼能把他們死死堵在隴西那山溝溝里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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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魏文侯那邊傳來了話:收兵,不打了。
光是不打還不算完,他火急火燎地把吳起從西邊拽了回來,又把家里最能打的老底子全湊到一塊兒,調轉槍頭往東邊去。
這回的目標,是一個跟魏國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的地界——中山國。
這招棋,后世這幫拿筆桿子的,沒少拿這事兒埋汰他。
大伙都琢磨,這魏文侯是不是歲數大了腦子不好使?
放著枕頭邊上的死對頭秦國不弄死,非要跨過趙國的地盤,去打一塊飛地,這是圖啥呢?
圖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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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國那破地界兒,除了荒草就是石頭,窮得叮當響。
圖地盤?
中間隔著個趙國,就算打下來也是塊懸地,想管都管不住。
圖安穩?
人家中山國跟魏國連邊都不挨著,能礙著你什么事?
橫算豎算,這買賣都虧到了姥姥家。
但這魏文侯,那可是戰國一開場就站在金字塔尖上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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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能有這一號霸業,全是他一手搓出來的。
這種級別的人精,絕對不會閑著沒事干這種沒溜兒的事。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比猴都精。
他眼睛盯著的,壓根不是一塊地皮的進出,而是整個三晉圈子的話語權。
想搞懂這筆賬,咱得先看看當時的牌局是個什么樣。
魏國看著是挺橫,可有個要命的短板:地盤是散的。
西邊河東那一片還算湊合,特別是把秦國壓住以后,后院算是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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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東邊河內、河南那些地兒,碎得跟摔爛的盤子似的,這一塊那一塊,亂糟糟地撒在中原腹地。
一旦東頭的齊國或者南邊的楚國想搞事,魏國東邊這些碎地盤,搞不好就讓人一口一口當點心吃了。
魏國能在江湖上橫著走,靠的是“三晉一伙”——魏、趙、韓這哥仨抱團。
可這所謂的團伙,心也不齊。
老二趙國實力也就比魏國差那么一點,心里一直憋著口氣,總想著什么時候能翻身做大哥。
就在這檔口,趙國攤上事了。
趙國北邊那個中山國,突然間支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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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中山國是白狄鮮虞部建立的,也就是一幫馬背上的漢子。
但這幫人又不光會放羊,還學了中原的手藝,種地打鐵樣樣通。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他們單挑的本事。
老書上記載,中山國那幫大力士,身上披著鐵甲,手里掄著大鐵棒子,“砸誰誰碎,沖誰誰垮”。
這簡直就是一群穿著重裝鎧甲的暴走族。
當年晉國還在的時候,那是何等牛氣,打了好幾回都沒能把這幫硬骨頭啃下來。
到了戰國這會兒,趙國因為家里內斗,身子骨虛了,壓不住中山國這幫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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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中山國跟齊國眉來眼去,這下趙國可就坐不住了——齊國加上中山國,正好把趙國夾在中間當肉夾饃。
趙國實在是頂不住,只好厚著臉皮來求魏國:大哥,救命啊,幫兄弟把中山這幫刺頭平了吧。
這時候,擺在魏文侯桌案上的,有三條路。
路子一:晾著趙國,繼續在西邊死磕秦國。
代價是趙國為了活命,極可能倒向齊國懷里。
到時候三晉聯盟散伙,魏國東邊立馬就得面對一群餓狼。
路子二:出兵幫場子,把中山國打跑了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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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純屬活雷鋒行為,費錢費糧費兵力,除了趙國嘴上一句客氣話,魏國連根毛都落不著。
路子三:借著幫趙國的由頭,直接把中山國給吞了。
魏文侯眼皮都沒眨,選了第三條。
為啥?
因為趙國為了請動魏國這尊大神,開出了一個讓魏文侯沒法搖頭的價碼。
當年三家分晉那會兒,趙襄子留了個心眼,就在魏國老巢安邑北邊不遠,硬生生插了一塊趙國的地盤。
這就好比在魏國腦門頂上掛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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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盟友,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搶你的。
現在趙國火燒眉毛了,主動開口:只要你幫我擺平中山,安邑邊上這塊地,歸你了。
這一交換,魏國腦門上的雷算是排掉了。
但這還只是第一層意思。
更深的一層算計是:拿捏趙國。
趙國的地圖長得特別奇葩,跟個啞鈴似的,南北兩頭大,中間細,全被中山國隔著,想串個門都得鉆太行山的羊腸小道。
中山國正好卡在趙國的心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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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個獨立的中山國,那是趙國的心病;可如果這地方歸了魏國管呢?
那就是魏國一只手掐住了趙國的脖子。
一旦把中山拿下來,魏國手里就攥著趙國的命脈。
你想爭老大?
那得看我手松不松勁兒。
所以說,這壓根不是搶地盤那么簡單,這是為了坐穩“三晉帶頭大哥”這把交椅打的一場政治仗。
為了贏這一把,魏國真可謂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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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侯排出的陣勢,豪華得讓人眼暈:樂羊掛帥主攻,太子擊(后來的魏武侯)負責糧草和守家,連西邊的戰神吳起都被拉過來幫忙。
這可是當時全天下最頂級的全明星陣容,就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中山國。
這一仗,足足打了三個年頭。
這一千多個日夜里,不知道多少錢糧和人命填進了太行山的溝溝坎坎。
中山國的城墻硬,再加上那幫掄鐵棒的“狂戰士”玩命抵抗,魏軍每往前挪一步,地上的血都能流成河。
好在最后,魏國還是笑到了最后。
公元前406年,中山國徹底成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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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侯心里那盤棋走通了:
頭一條,老巢安邑邊上的隱患沒了。
第二條,河內那一片的控制權到手了,把魏國東邊最肥的那塊產糧區(西門豹治鄴就在那一帶)連成了一片,穩當多了。
第三條,也是最關鍵的,他在趙國的心臟部位釘進了一顆釘子,徹底把魏國在三晉聯盟里的老大地位給砸實了。
乍一看,這簡直就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勝利。
可話說回來,歷史這玩意兒,總愛跟人開那種黑色的玩笑。
魏文侯算準了眼前的利益,卻唯獨算漏了兩樣東西:時間的利滾利,和仇恨這東西的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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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三年,魏國停下了往西走的腳步。
而被魏國揍得只剩一口氣的秦國,抓住了這救命的三年,緩過來了。
他們縮回洛水那邊,一邊舔傷口,一邊等著幾十年后那個叫商鞅的男人登場。
這三年,成了秦國命運的轉折點。
要是魏軍主力不撤,秦國搞不好在戰國剛開局就被打殘廢了,哪還有后來什么事。
再看另一頭,中山國這塊“肥肉”,吃到肚子里最后變成了毒藥。
魏文侯一走,太子擊回國接班,中山國換了別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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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猛人鎮場子,這塊飛地的毛病全露出來了。
公元前383年,趙國和魏國鬧崩了(畢竟誰也不樂意被人天天掐著脖子)。
兩邊大打出手,趙國直接把魏國本土通往中山的路給切斷了。
這會兒,中山國的那些遺老遺少趁機起事,居然又復國了。
魏國血戰三年、燒了無數錢糧、搭上了滅秦的絕佳機會才換來的地盤,就這么賠了個底掉。
回過頭來看,魏文侯這筆買賣,眼前看是賺翻了,長遠看是虧大了。
他用“滅秦”的機會成本,換來了一個保質期不長的“三晉盟主”虛名,還有一塊注定守不住的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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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能賴魏文侯目光短淺嗎?
很難說。
站在他的角度看,秦國已經被打趴下了,在他眼里那就是個鳥不拉屎的蠻荒地,根本不算個事。
而控制中原、壓服趙國,才是爭霸天下的正經路子。
他依然是那個時代腦子最靈光的人,只不過他的思維,還停留在“春秋爭霸”的老系統里——琢磨的是怎么當諸侯里的頭兒,而不是怎么把其他諸侯全消滅干凈。
這種思維上的代溝,最終讓魏國贏了眼前的戰役,卻輸掉了整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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