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冰上競技場內座無虛席,花樣滑冰迷們不惜忍受從米蘭市中心出發、長達40分鐘擁擠不堪的地鐵車程,只為親眼目睹2026年冬奧會男子花樣滑冰短節目的角逐。而在所有選手中,恐怕只有一個人是他們最為翹首以盼的——“四周跳之神”本人,伊利亞·馬里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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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寧此前已在米蘭出戰兩次,分別是在團體賽的短節目和自由滑中登場,并助力美國隊以一分之差險勝日本隊,奪得了他個人的首枚奧運獎牌:金牌。
這一次,他只需專注于自己。
在站定起始姿勢前,馬里寧鼓起臉頰,深吸氣并用力呼出了好幾次。正如在團體賽中那樣,他選擇將計劃中的開場跳躍——阿克塞爾四周跳,替換為菲利普四周跳,并在穩穩落地前輕松完成了空中的四周旋轉。緊接著是一個阿克塞爾三周跳和燕式旋轉。隨后,全場得分最高的連跳動作、也是他的第二個四周跳出現了——勾手四周跳接后外點冰三周跳,這一動作通過了裁判嚴苛的審視,為他贏得了22.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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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當晚其他28名選手中,沒有任何一人的單個跳躍得分超過20分。 意識到自己已完成最后一個高難度技術動作后,馬里寧向空中揮拳致意;而在擋板邊,曾執教2022年冬奧會男子冠軍陳巍并指導過馬里寧的拉斐爾·阿魯秋尼揚,激動地數次拍打馬里寧父親兼教練羅曼·斯克爾尼科夫的后背以示慶祝。
接下來的滑行仿佛成了馬里寧的勝利巡演,其中包括一個后空翻——這如今已成為他的標志性動作之一,引得全場觀眾發出贊嘆的歡呼。當他擺出最后的結束造型時,觀眾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人們紛紛起立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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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覺得我可以享受這套節目及其背后的故事,我絕對樂在其中,”他說道,“我感到平靜了一些,就像按下了自動駕駛按鈕,看看會發生什么。”
然而,馬里寧所謂的“自動駕駛”,對其他滑冰選手而言無異于全速沖刺,他的得分便是鐵證。在技術分上,他比第二名、日本選手鍵山優真高出近6分;此外,憑借在那套以動作冒險游戲《波斯王子:失落的王冠》為主題的高難度技術動作展示,他還獲得了一位裁判給出的10.0分滿分表演分。“在訓練中完成所有動作是一回事,但在壓力下能夠將其完美呈現則是另一種能力,”他表示,“這正是我真正享受的部分。”
馬里寧承認,在參加團體賽的短節目和自由滑時,奧運會的巨大光環曾讓他感到難以招架;盡管他幫助美國隊奪得了金牌,但當時表現并未達到他的一貫水準。“我絕對認為參加團體賽(短節目和自由滑)是個好主意,因為我覺得僅靠短節目并不足以讓我適應這塊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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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表現出色的不僅僅是馬里寧。排在他之前出場的隊友安德魯·托爾加舍夫和馬克西姆·納烏莫夫,也滑出了各自職業生涯中最好的幾套節目之一,最終托爾加舍夫位列第八,納烏莫夫排名第十四。
作為第二位出場的運動員,納烏莫夫在介紹時便收獲了熱烈的掌聲——消息靈通的冰迷們深知他通往奧運之路的獨特與艱辛:2025年1月,他的父母兼教練在結束一場滑冰比賽返家途中因空難不幸遇難。納烏莫夫曾不確定自己是否會再次滑冰,但他最初穿上冰鞋是為了繼續在波士頓滑冰俱樂部執教,延續父母創立的青少年項目。
在父母摯友埃琳娜和弗拉基米爾·彼得連科夫婦、他們的兒子以及教父母的支持下,納烏莫夫去年夏天決定重返賽場,去實現自己和父母的奧運夢想。
當廣播呼喚納烏莫夫的名字進行熱身時,這群支持者就在米蘭冰上競技場內——弗拉基米爾受納烏莫夫之邀擔任教練,陪他在場邊候場;而埃琳娜、她那兩個對納烏莫夫親如手足的兒子丹尼爾和安東、他的教兄尼古拉·謝列布里亞科夫、丹尼爾的未婚妻維多利亞·齊斯克,以及曾受教于納烏莫夫父母的美國雙人滑冠軍凱蒂·奧舍爾·默斯加德,都在二層看臺上為他加油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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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滑冰教練和編舞師的埃琳娜,在納烏莫夫整個表演過程中都緊張地坐在座位邊緣,在二層看臺上默默模仿著他的動作,仿佛用每一個編舞細節為他注入力量。“穩住,穩住,”當他接近尾聲時,她說道。“再堅持一個,再堅持一個,”她在納烏莫夫進行最后一個旋轉前低聲耳語,直到他完成最后一個定格姿勢,她才終于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我們做到了,我們做到了。這就是他想要的,”她說道。看著正在等候納烏莫夫下冰的丈夫,她說:“他哭了。”
“今天我感覺受到了他們的指引,我在冰面上的每一次滑行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納烏莫夫談及父母時說道。就像今年1月在美國全國錦標賽上一樣,當他在“親吻與哭泣區”等待分數時,納烏莫夫舉起了一張自己三歲初次上冰時父母分立兩側的照片,因為他想感受到他們就在身邊。“我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他們的支持,就像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就這樣從一個動作過渡到另一個動作。”
納烏莫夫與父母生前最后的對話之一正是關于這個奧運賽季,以及入選首個奧運代表隊的計劃。其中很大一部分在于將技術動作難度提升至最高級,即在旋轉和步伐序列上達到四級定級。在決定重返滑冰場以實現自己和父母的奧運夢后,他不知疲倦地訓練了四個月,這在滑冰界并非很長的時間——以達到這些標準。他在米蘭做到了,其得分足以讓他獲得資格參加2月13日舉行的男子單人滑最后階段比賽——自由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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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時我跪在冰面上,不知道自己是要哭、要笑還是要大笑,”納烏莫夫說道,“我所能做的就是抬頭仰望說:‘看我們剛剛完成了什么。’我用英語說了,也用俄語說了。這是真的。我們一起做到了。”
幾分鐘后,納烏莫夫的隊友安德魯·托爾加舍夫滑出了個人歷史最高分,并以短節目第八名的成績完賽,同樣獲得了參加自由滑決賽的資格。
馬里寧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選手,當介紹他進行熱身時,全場歡聲雷動。盡管獨自置身冰場,面對競技場內數萬名觀眾以及電視機前成倍的目光可能令人神經緊繃,但馬里寧表示他歡迎這種關注和壓力。“我絕對熱愛這種壓力,”他說,“這不僅僅是花樣滑冰的刺激,更是競技本身的魅力——站在這里,準備充分,承受所有的關注和目光,這種壓力能真正展現出你究竟是誰。”
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了伊利亞·馬里寧究竟是誰。他是四周跳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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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愛麗絲·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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