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一泓清流 潤心無痕——讀洪天平散文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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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清流 潤心無痕

——讀洪天平散文有感

洪啟文

之前洪天平出版首套文學作品《苔花集》（散文篇和詩歌篇），全書2冊40多萬字，人們爭相傳閱，好評頻出。農(nóng)村出生長大的他，已經(jīng)在文學創(chuàng)作道路上走過30多個春秋，作品頗豐，先后在《泉州文學》《泉州晚報》“泉州通客戶端”“閩南網(wǎng)”《海絲商報》《瓷都德化》《泉南雜志》等市縣及海外報刊雜志發(fā)表作品一百多篇，廣受讀者喜愛。如今雖年逾花甲，依然筆耕不輟，新作源源不斷。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淵，不知地之厚也”（荀子?勸學）。恰逢洪天平出版新作之機，有幸?guī)兔πφ希o了我用心閱讀他的全部作品的條件和機會。一個沒有名分的鄉(xiāng)土作家，文學創(chuàng)作時間之長、數(shù)量之多，從立意、選材、謀篇布局等等，皆有其與眾不同的個性特色，讓我受益匪淺。

洪天平的文學作品，選材新穎，有獨到之處。正如北師大博導康震先生以為“作品應像蘇軾詩詞那樣，既反映時代精神，又能跨越時空引發(fā)共鳴”。他的眼光敏銳，總是善于發(fā)現(xiàn)和捕捉事物的個性特征，反映生活的酸甜苦辣，體現(xiàn)社會的豐富多彩，小事件藏大道理，平凡人展高情操。他的作品涉獵面廣，有婚喪喜慶生死病痛，男歡女愛風俗社情，山川旅痕風景拾萃，特別是農(nóng)耕時代形色各異的群體生活等等。他勇于探尋敏感領域，掌控火候適宜得當。“黑鍋”本是個貶義詞，卻在他的《黑鍋之冤》中，有理有節(jié)層層剖析，令人痛快淋漓，心悅誠服。就連女人自己都輕易不去觸及的話題，他在《女人四十》《男人女人》中把女人的芳心靦腆和嬌柔嫵媚次第展現(xiàn)得含而微露，猶如初綻的花蕾，令許多女性朋友嬌嗔稱奇而佩服不已！

洪天平筆下的主人公，雖然多是社會的普通人物，甚至是小人物，如魯迅作品中的“祥林嫂”“阿Q”“閏土”一樣。但他們都有生活的原型，根據(jù)作品需要，按照不同的生活環(huán)境，抓住人物的多重性格，經(jīng)過藝術創(chuàng)作，精心塑造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這些普通人具有野草般的生命力，常能獲得詩意的棲居，在讀者心中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鐵匠鋪子》里的老師傅和年輕徒弟盡管沒有扣人心弦的故事情節(jié)，師徒干活那么辛苦，生活又極其簡樸，卻充滿樂觀豁達，總是悠哉悠哉哼著鄉(xiāng)村小曲，自享生活樂趣，絲毫沒有半點的怨天尤人。這種勞動情趣，對現(xiàn)在的年輕人影響頗深。

一篇文章，是否能引起讀者的興趣，觸動讀者的心靈，重要的是語言生動精煉，通俗易懂不晦澀，遣詞造句恰到火候。洪天平的思維敏捷，且身上好似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幽默細胞，并巧妙地把它運用于文學創(chuàng)作，無形中為他的作品增添許多靈動的氣息。他不刻意追求華麗的修辭，還善于運用閩南方言詞匯，如“厝邊頭尾”“透早”“暗暝”等，這并不顯突兀與粗糙，而恰恰含有清新的鄉(xiāng)村泥土芳香。加之他在自如駕馭的同時，總是細致入微，悉心洞見，誠如魯迅先生所說：“寫完之后至少看兩遍，竭力將可有可無的字、句、段刪去，毫不可惜。”洪天平的文章，用詞“挑剔”，時常因為一個詞，一個字，甚至一個標點符號，反復把玩推敲，直至滿意。同一篇文章中的成語不疊用，引用的語句或事例，必定查有實據(jù)，避免移花接木或張冠李戴。正如巴金說的，“用辛勤的修改來彌補自己作品的漏洞”。但凡閱讀他的作品時，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撩撥著讀者的心弦，把他們帶進多姿多彩、令人如癡如醉的文學意境里。又恍如有一泓清泉悄然流淌，在不知不覺中滋潤著人們的心田，讓人們忙碌的身影覓到一處寧靜的港灣，淋漓盡致享受文學的樂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一切主要緣于他幾十年如饑似渴、孜孜不倦的潛心閱讀，以及長年的生活積累，大腦中的知識資料儲藏量極其豐富。

古希臘哲學家、教育家亞里士多德說：“一個作家必須使他的藝術給人以自然的印象，而不是矯揉造作。”《園中緣》寫村里的孝道文化園，一次防抗臺風用一截榕樹枝條加固園中自然長出的兩棵野生松柏，出乎意料，榕枝竟然發(fā)芽并和松柏相擁長大，形成一道“榕柏三木”因緣偶遇的奇異景觀，借此抒發(fā)“以孝為媒、因孝而緣”的孝道情懷，令人耳目一新后陷入一陣沉思；《炮臺遐想》是作者走訪“大新觀景臺”后的有感而發(fā)，結合歷史、哲學與個人感悟，表達了對先人智慧與戰(zhàn)略眼光的敬仰，以及對高度、格局和視野的獨立思考，讀來賞心悅目引人遐想；《讀瀑》記敘作者游覽溫州“百丈漈”，描畫風姿綽約氣象萬千的三漈疊印和飛流直下景觀。一漈的斷崖臨淵、千尺凌霄；二漈的煙雨蒙蒙、曲徑通幽；三漈的云霧繚繞、含情脈脈。然后吟出自然感慨——瀑布的美在于騰空飛瀉義無反顧，在于目不斜視唯下是尊，在于能低有容終成汪洋。如此描摹，怎不讓讀者的心靈之湖蕩起層層漣漪！

葉圣陶先生以為，生活充實才能寫出真情實感。洪天平的作品乍一看似乎寫的多是些不起眼的人和事，然而卻蘊含其內在哲理。比如：《遠去的木屐聲》《一分硬幣》回憶作者童年的生活，對現(xiàn)代的青少年有著難得的樸素感懷和鄉(xiāng)愁浸染；《饑餓效應》讓年輕人親身體味生活中有苦痛，應該珍惜當下幸福來之不易；《一則含淚的笑話》通過一個兒媳在婆婆去世時的丑態(tài)表演，使讀者受到一次傳統(tǒng)的孝道熏陶;《眼見為實？未必吧》寫的都是生活中的常見事，寓意看問題必須全面客觀，避免片面主觀的辯證思維。

的確是這樣，上千篇作品，其間描繪的何止是生動豐富的文學故事，更蘊含有哲學、心理學、教育學等等思想內涵，難怪能博得眾多讀者的青睞，令人們津津樂道，回味無窮。而且他的作品還有一個突出的亮點，就是“歷久彌新”。二十一世紀初，他創(chuàng)作的散文詩《故鄉(xiāng)詠嘆調》，文中意味深長提及水暖器材生產(chǎn)企業(yè)亟需調整思維轉型升級以適應市場需求。當時并未引起業(yè)內人士的更多關注，二十多年了，今天重讀《故鄉(xiāng)詠嘆調》，令人感慨唏噓。

據(jù)了解，洪天平每逢完稿之后，并不急于發(fā)表，只是隨心放于抽屜里讓其“睡覺”“沉淀”，過了一段時間，甚至幾年或十幾年，方拿出來讓其“面世”，此時人們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舊”的痕跡，好似還挺“時髦”，而且常能得到報刊編輯的認可。作為曾經(jīng)兩屆的泉州市人大代表，慎重提交給市人大的提案和建議，有時竟是自己多年以前的文學作品，居然還是當下的熱門話題。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讓作者或有幾分自信與從容。為此，他曾在《略論歷久彌新》中這樣寫道：“一般而言，文章應該在時間的淬煉中經(jīng)得起推敲，不至于如泡沫一樣，過后化為烏有，不見蹤影。有時候，好的文章并不一定第一時間讓人優(yōu)劣驟分和高下立判。一段時間后，經(jīng)過沉淀發(fā)酵，咀嚼思辨，咂摸玩味，它或許會在時空中得到驗證和認可，從而擢升它的價值，甚至逆襲它的定義。”這無不彰顯作者腳踏實地、淡泊明志的寫作風格。百尺竿頭，更上層樓。期待洪天平在文學的天地里穿越暮色，永葆朝氣，迎接下一個創(chuàng)作春天的到來，為讀者奉獻更多的佳篇力作。

我從小學退休二十年，如今已是個耄耋老人了，幸好身體還行，總得找點輕松的事兒做做，既打發(fā)時光，又預防老癡。近年洪天平籌備出版文學作品，我家里的電腦正好派上用場，既幫他點忙，也權當為他出版第二套著作《雨絲集》（散文篇和詩歌篇）的真誠祝賀！

(本文收錄在《雨絲集》中)

作者：洪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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