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毋。
無數印度教徒將恒河尊為無可替代的母親河,堅信河水擁有凈化罪孽、超度亡靈的神力。
可在現實行為中,這條被頂禮膜拜的圣河,卻長期被當作公共浴場、垃圾堆放場與露天排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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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崇高與行為的粗鄙形成尖銳反差,讓恒河在精神與現實的雙重擠壓下不堪重負。
印度人對恒河的特殊利用模式并非近代形成,其污染源頭可追溯至公元三世紀印度教全面盛行的時期。
在傳統教義中,恒河被視為通往天堂的通道,逝者若能在河畔火化并將骨灰撒入河中,靈魂便可脫離輪回、升入極樂世界。這一信仰讓恒河從誕生之初就承擔起遺體處置的功能。
家境優渥的家庭會搭建完整火葬堆完成焚燒,而貧困家庭無力承擔燃料費用,只能將未燒盡的遺體、骸骨直接推入河中。
即便是儀式隆重的祭祀與葬禮,鮮花、祭品、香料等儀式用品也無一例外被拋入水中。
這些源于信仰的行為代代延續,成為恒河最古老、最頑固的污染來源。
隨著印度人口爆炸式增長與工業化無序推進,恒河的污染壓力呈幾何級數上升。
恒河流域居住著超過4億人口,密集的城鎮與村落沿河岸分布,每天產生海量生活污水。
數據顯示,流域內約70%的生活污水未經任何處理直接排入河道,其中包含大量糞便、廚余垃圾、洗滌廢水與塑料廢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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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有超過6200噸塑料垃圾順河而下,河岸兩側隨處可見堆積如山的廢棄物。
工業污染則進一步加劇水質惡化,皮革、紡織、化工、造紙等重污染企業沿河布局,每天約有10億升工業廢水直排恒河。
這些廢水含有鉻、砷、鉛、鋅等重金屬與致癌化學物質,雖然僅占排污總量的12%,卻對生態與人體健康構成致命威脅。
以印度皮革業中心坎普爾為例,當地每天向恒河排放近7900萬加侖有毒廢水,導致河段重金屬嚴重超標,沿岸居民癌癥、肝腎功能損傷等疾病發病率遠高于全國平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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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污染疊加之下,恒河部分河段糞大腸桿菌數量超出安全標準上限數千倍,瓦拉納西河段甚至超標800倍,被環境專家稱為“流動的化糞池”。
面對持續惡化的生態危機,印度政府并非無動于衷。
1985年,官方正式啟動首輪恒河行動計劃,定下極為宏大的目標:讓恒河水達到可直接飲用的標準。
治理方案以修復排污系統、建設污水處理設施為核心,規劃每日處理污水10億升。
這一數字看似可觀,卻與印度每日超120億升的污水產生量存在巨大鴻溝,處理能力僅能覆蓋需求的零頭。
在供需嚴重失衡、配套設施缺失、管理機制混亂的多重困境下,首次治理行動未達預期,以失敗收場。
首次治理失敗后,印度官方將原因歸結為目標設定過高。
1993年,第二輪治理計劃啟動,范圍擴大至七個邦與兩條主要支流,同時大幅降低水質標準,僅要求達到可洗浴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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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層面明令禁止工廠違規排污,宣稱動員全國資源推進治理,資金由中央與地方政府各承擔50%。
然而政策落地僅半年,資金分攤方案便臨時變更,中央出資比例降至30%,地方承擔70%,且中央財政撥款長期拖延到位。
地方政府本就財政拮據,無力承擔高額治理成本,只能選擇默許企業違規排污,以工業稅收維持地方財政運轉。
治理工程大面積停滯,污染行為反而變本加厲。
到2000年,印度仍有75%的人口保持露天排便習慣,糞便直接匯入恒河支流與主干道,每年有超過10萬具遺體被隨意丟棄河道。
更棘手的是,大量印度官員本身是虔誠的印度教徒,對源于信仰的污染習俗抱有同情與包容,不愿推行強硬管控措施,導致法規形同虛設。
第二輪治理不僅未能改善水質,反而使恒河污染程度惡化約200%。
此后數十年間,印度政府接連推出多輪治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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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啟動第三次治理行動,2011年專門成立恒河治理委員會統籌工作,世界銀行也批準10億美元貸款用于水質改善。
巨額資金持續投入,卻始終未能轉化為實際治理成效,工程爛尾、資金挪用、監管失效等問題層出不窮,河水狀況依舊沒有改觀。
2014年莫迪政府上臺后,將恒河治理列為核心民生工程,推出“致敬恒河”專項計劃,承諾五年內投入2000億盧比,在2020年甘地誕辰前徹底修復恒河生態,甚至宣稱三個月內可實現70%至80%的凈化效果。
作為莫迪選舉重鎮,恒河圣城瓦拉納西成為治理樣板,當地建設七座現代化污水處理廠,對外宣稱采用先進生物修復技術,12至36小時可完成污水凈化。
這些看似力度空前的舉措,最終被證實多為形式主義。
瓦拉納西污水處理廠總工程師公開證實,由于污水涌入量遠超設計負荷,河水在處理設施內僅能停留三小時,遠未達到凈化所需時長,處理后水質仍不達標。
截至2023年,“致敬恒河”項目規劃的236個治理工程中,僅有63個勉強完工,大量資金與設備淪為擺設。
多年治理投入與成效嚴重倒掛,反倒是2020年疫情期間的全國封鎖,意外讓恒河迎來短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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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實施21天全民居家隔離措施,民眾停止前往河岸祭祀、沐浴、丟棄垃圾,工廠全面停工,旅游與商業活動徹底暫停。
失去人為擾動的恒河展現出強大的自我修復能力,水體渾濁度下降55%,總溶解固體與污染物含量大幅降低,部分上游河段水質達到直接飲用標準,消失已久的魚類重新出現,河道重現清澈。
這一現象充分證明,恒河并非無藥可救,只要停止人為污染,河流便能快速恢復生機。
然而封鎖措施解除后,信徒、工廠與民眾迅速恢復原有生活與生產方式,遺體火化、垃圾丟棄、污水直排等行為卷土重來,恒河在短短數周內重回污水橫流、垃圾漂浮的舊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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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又一輪治理行動,耗費數十年時間與千億盧比資金,動員無數機構與人力,最終效果卻遠不如一次全民居家隔離。
這一荒誕現實,直指恒河污染的核心癥結,治理困境并非源于技術或資金短缺,而是信仰習俗、利益格局、行政效率與社會治理能力的系統性失靈。
信仰本應成為守護自然的動力,卻在現實中異化為破壞生態的借口;政府屢次立下雄心壯志,卻在財政分攤、部門協調、基層執行中屢屢折戟;沿岸民眾依賴河流生存,卻以透支未來的方式消耗母親河。
從公元三世紀的宗教儀式,到當代的工業排污;從首輪治理計劃,到如今的樣板工程,恒河的千年掙扎,本質上是傳統與現代、信仰與科學、局部利益與整體生態之間的長期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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