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生寒假去燒烤店打工,干到第十天,周末中午十二點左右,單子一下子來了十幾個,要烤兩百多個雞翅,他一個人既要盯著烤箱,又要打包、擦桌子,手忙腳亂的,結果忘了定時間,等想起來的時候,整盤雞翅全都黑了,沒法賣,只能直接扔掉。
店里算賬的時候特別仔細,雞翅進貨的錢花了七百多塊,加上清洗烤箱的費用五十塊,還有他之前兩次遲到被扣的一百塊,總共扣掉了八百五十多塊,他這個月工資本來是一千四百四十塊,扣完這些錢之后,反而欠了店里二十多塊,店長早就說過店里的規矩,烤糊的東西要按原價賠償,以前就有人因為這個賠得一分錢都不剩。
這活兒說起來簡單,烤原味或微辣的需要八分鐘,重辣和蜜汁的要十分鐘,中途還得翻兩次面,但培訓只安排了一天,沒人教他怎么應對高峰期,也沒人幫他照看一下,烤箱沒有自動斷電功能,也沒有提醒鈴,全靠自己記時間,店里為了節省成本,臨時工一上崗就頂班,連個替換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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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并不是孤立的,去年底一家奶茶店的實習生打翻幾杯飲料,賠了八百塊錢,今年初12345熱線接到五起類似的投訴,都發生在炸雞店、烤肉店這種容易出錯的崗位,問題在于很多兼職合同沒有寫清楚賠償金額的上限,法律也沒有規定學生不小心弄壞東西能不能少賠一些,《勞動合同法》管的是全日制員工,對這種日結或者月結的臨時工,基本是一片空白。
有人覺得店家沒做錯,規矩提前說清楚了,愿意干就得按規矩辦,可一小時十八塊錢,干一天才掙一百四十四塊,一次失誤就要賠掉半個月工資,這種安排顯得不太合理,更讓人想不通的是,為什么沒有設置第一次犯錯免罰的緩沖措施,比如先給一個兩百塊的損耗額度,超出部分再從工資里扣,而不是直接全部從工資里劃走。
我查了下人社部今年2月初發的提示,說不能把損失扣到工資變成負數,但特意注明不包括非全日制臨時用工,也就是說像寒假工、周末工還是游走在規則邊緣,那個男生后來拍了視頻,有480萬人看過,底下評論全是“我也被扣過”“干三天辭職了”“老板說這是行業規矩”。
烤雞翅這事本身不難,難的是整個流程沒有容錯空間,日本壽司店烤魚時計時器一到點就自動關火,美國快餐店的烤箱溫度一超標就會報警,咱們這邊的小店全靠人眼盯著,人一累就容易出事,店家省下了設備錢,最后讓實習生背鍋。
他倒貼那二十塊錢,可能只是賬面上記的數字,但學生寒暑假打工本來想存點生活費,結果離開時還欠店家錢,心里肯定不舒服,店里的損耗真的能全算到他頭上,還是說這套制度本來就靠壓榨臨時工來維持低成本運營。
那天中午店里客人特別多,他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飯也顧不上吃,烤箱門一開就聞到一股焦味,兩百個雞翅全烤成了黑炭,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店長過來沒說什么,直接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賬,后來結算的時候,對方把手機遞過來讓他看扣款明細,上面的字很小,他沒仔細看就點了確認。
開學時間近了,他不再提起那份工作的事,朋友圈里刪掉了所有打卡照片,只留下一張烤箱的圖片,上面寫著:它不會提醒你時間到了,但會記住你忘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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