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8年,金達魯斯山。
這也是個要命的局:對手是帕提亞人,那可是把克拉蘇軍團生吞活剝的主兒。
對面三萬騎兵,清一色的機動野獸;自己這邊全是兩條腿的步兵,打不著,跑不過。
照一般的兵法,這時候要么挖溝死守,要么趁著天黑趕緊溜。
可這位爺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他非但不跑,還四處放風說自己兵微將寡,甚至把好好的河灘陣地都扔了,領著人去蹲光禿禿的山頭。
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他在賭人心,賭騎兵骨子里的那股傲氣。
在冷兵器那會兒,步兵撞騎兵,那就是拿肉身去擋卡車。
一人一馬披著鐵甲沖過來,那動能能把步兵方陣撞得稀碎。
所以騎兵看步兵,那是打心眼里的瞧不上。
可歷史這玩意兒最有意思,它總愛在絕境里搞反轉。
步兵想贏騎兵,靠蠻力是找死,得靠那種壓倒求生欲的紀律,還有主帥腦子里算的那筆細賬。
咱們先瞧瞧宋朝人是怎么算這筆賬的。
碰上金國鐵騎,宋軍從來都是弱勢。
金人的打法很賴皮:像蒼蠅一樣圍著你轉,你不動他射箭,你一追陣型散了,他回頭一口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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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是你,這仗怎么打?
南宋名將吳璘在剡家灣給出的解法是:把自己變成個刺猬。
這就是有名的“疊陣”。
說白了就一條理:用密不透風的人墻換活路。
吳璘把步兵分層排列,這里面的算計精得很:
最前頭是敢死隊,長槍手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擺著拒馬,鐵鉤子連成一片。
這幫人就一個作用:當路障。
后頭才是收割人命的家伙。
吳璘把弓弩手分了三檔:射程最遠的神臂弓,力道次之的硬弓,最后是普通弓箭。
金兵沖到150步,神臂弓站起來,放;
到了100步,硬弓手接茬,放;
到了70步,所有人一起招呼。
這簡直就是個分段式的絞肉機。
金兵每往前挪一步,都得掉層皮。
但這招最難的不是射得準,而是“站得住”。
眼瞅著幾萬匹馬奔涌過來,地動山搖的,是個正常人都想撒丫子跑路。
吳璘為了治這個本能,搞了個“輪班制”——一通鼓響,打累的下去,生力軍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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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輪戰似的,保證防線上永遠是精力充沛的漢子。
結果咋樣?
金兵沖不動、退不走,最后活活被耗死在陣前。
這種“結硬寨、打呆仗”的路數,唐朝人其實早玩熟了。
曳咥河那一仗,唐軍步兵架起長槊方陣,突厥騎兵沖了三回,愣是沒啃動這塊硬骨頭。
這事兒說明白了:只要步兵不再把自己當“人”,而是變成一臺莫得感情的殺人機器,騎兵的速度優勢立馬就成了送死優勢。
這哥們的算盤打得更精。
他把河灘讓出來退到山上,就是為了造一個“局”。
帕提亞王子帕科魯斯一瞅羅馬人慫了,連渡口都不要了,樂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領著三萬騎兵渡河就往山上撲。
這正中了圈套。
騎兵仰著頭攻山,速度直接廢了。
等帕提亞人吭哧吭哧爬到500步以內,原本跟鵪鶉似的縮著的羅馬重步兵突然發難。
這會兒,地形的優勢就顯出來了:羅馬人居高臨下,重標槍借著地球引力往下砸,帕提亞騎兵往上沖不動,想跑又被擠在半山腰動彈不得。
更有趣的是,羅馬人還專門備了一幫“投石黨”。
在那地界兒,石頭比刀子管用,專門招呼那些穿得厚實跑不動的重騎兵。
這一架打完,帕提亞王子當場沒命,三萬大軍連個囫圇個兒的都沒剩下,最后能逃回去的連一萬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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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示弱”的甜頭。
但他退這一步,戰場誰說了算就換人了。
話又說回來,不是哪兒都有好山頭給你蹲。
要是地勢平坦咋辦?
那就得使陰招了。
這得提一嘴唐朝興元元年的經城之戰。
這仗亂得很。
造反的朱滔拉來了安史之亂里的兇神——回紇騎兵,號稱三千精銳,再加上他自個兒的兩萬幽州騎兵,那陣仗嚇死人。
對面的唐軍將領王武俊和李抱真,手里的馬匹加一塊兒還沒人家一半多。
咋整?
硬碰硬那是嫌命長。
王武俊腦瓜子靈,他盯上了一片桑樹林。
他讓兵馬使趙琳領著500騎兵,悄沒聲地鉆進了林子里。
這500人就是整盤棋的“眼”。
大部隊這邊,步兵頂在前頭當肉盾,李抱真的昭義軍在后頭壓陣。
回紇騎兵一瞧唐軍這架勢,覺得有便宜占,仗著馬快直接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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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切豆腐一樣穿過了前排步兵,正得意呢,一頭撞上了李抱真那鐵桶一樣的方陣。
前頭沖不動,回紇人剛想撤,王武俊領著300精騎突然反撲。
就在兩邊絞在一起難分難解的時候,桑樹林里的趙琳動手了。
500騎兵像鬼一樣殺出來,直接在回紇軍腰上捅了一刀。
這招“側翼偷襲”直接把回紇人打懵圈了,光俘虜就抓了300個。
回紇一崩盤,朱滔的幽州騎兵心態也跟著炸了,被唐軍步兵死死擋住,最后全線崩潰。
這跟當年凱撒在法薩盧斯那仗是一個路子。
那時候凱撒手里就1000騎兵,龐培有7000。
凱撒咋干的?
他在騎兵屁股后頭藏了6個大隊的精銳老兵。
等龐培的騎兵追得正歡,以為贏定了的時候,這6個大隊的步兵突然舉著旗子沖出來,不管不顧地往騎兵臉上撞。
龐培的騎兵這輩子沒見過步兵敢主動沖鋒的,當場嚇傻了,調頭就跑。
這一跑,把后頭的弓箭手和投石手全賣給了凱撒,瞬間被收割干凈。
不管是王武俊鉆樹林,還是凱撒設伏兵,核心邏輯就一條:利用騎兵的慣性思維。
騎兵習慣了追著人砍,習慣了步兵見著馬就哆嗦。
當你利用這個習慣,在他們最沒防備的側后方插上一刀時,勝負的天平立馬就翻個底朝天。
當然,要是你連伏兵都設不了,被人圍得鐵桶一般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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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絕戶仗,歷史上也沒少發生。
天漢二年,李廣利的三萬漢軍被匈奴主力圍得水泄不通,斷糧好幾天,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這時候,拼的就不是啥陣法了,而是那股子狠勁。
趙充國領著一百多個不要命的,管他什么陣型,認準一個點,瘋狗一樣往外沖。
這種豁出去的打法,硬是在包圍圈上撕開個口子,把大部隊帶了出來。
這招洋人也用過。
凱撒在努米底亞被叛徒拉比恩努斯圍毆的時候,也是這么干的。
他下令一半步兵往前沖,一半往后頂,兩翼同時拉開。
這種全方位的“反沖鋒”,把圍攻的敵軍給打懵了。
雖然步兵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沒法擴大戰果,但起碼保住了命,穩穩當當撤回了營地。
說到底,步兵打騎兵,從來就沒有“無腦”的打法。
哪怕是聽著最簡單的“夜襲”,其實也是個繡花活。
拜占庭皇帝尼基弗魯斯二世在兵書里專門寫過:夜襲想贏,得先“圍三闕一”。
你得故意留個口子給敵人跑。
先讓輕步兵在遠處亂射,把水攪渾;再讓敢死隊沖進去放火殺人。
等敵人炸了窩,爭先恐后往那個缺口跑的時候,你再在隘口把袋子一扎。
這就叫“趕羊入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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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的漠南之戰,徐達和常遇春的太原之戰,走的都是這個路子。
趁著黑燈瞎火,少數敢死隊沖進去,一錘子買賣。
贏了,敵營炸鍋;輸了…
嗨,這種仗輸了就是個死。
回頭看這些老皇歷,你會發現一個共同點。
那些能贏的步兵頭子,沒一個是靠傻力氣吃飯的。
在冷兵器時代,騎兵代表著絕對的力量和速度。
但步兵用事實證明:紀律能干掉本能,腦子能跑贏快馬。
正如《孫臏兵法》里提到的那些布陣細節:把蒺藜當戰壕使,用車子當城墻用,拿盾牌當掩體。
這不光是打仗,更是人在面對沒法抗拒的外力時,怎么用智慧給自己搭個窩的極致體現。
槍尖子捅破馬肚子那一刻,其實是理性把野性按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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