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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有謹慎、小心之意,引申義則有憂慮、憂懼、務必、千萬等。“慎”是一種心理狀態,反映在人倫日常中,就是一種生活態度。當下,人們的話語行為受到高度網絡化的影響,無論是時間、空間、方式,還是環境,都有了顛覆性的變化。人們在言行獲得更加多元、快捷的同時,也面臨諸多困擾和壓力,在我們的身邊因為言論不慎造成負面影響,乃至引起道德、倫理、法紀問題的現象屢見不鮮。由此,生活中的慎言很值得我們深思。
慎言的傳統由來已久,孔子就極為推崇,《論語》中“敏于事而慎于言”“慎言其余”之語頗多。古訓說“禍從口出”,誠如張載所言,“凡一言動,是非可不可隨之而生,所以要慎言動。‘擬之而后言,議之而后動’,不越求是而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強調人格修養、立德修身,進而把“慎言”與安身立命相關聯,久而久之形成賢能之人的生活哲學。
言有據。墨子稱言必有三表,即“有本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說話要有歷史根據,要有現實經驗,要經過實踐的檢驗。生活中的信口雌黃、無端臆測、人云亦云百害而無一利,這樣的例子和教訓比比皆是。孔子曾一針見血地譴責,“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整天聚集在一起,說話不合乎道義,不顧及大道理,喜歡賣弄小聰明,這樣的人難有什么成就。誠然,在現實生活交往中,有根有據的講話才能具備溝通的力量。
不妄言。俗話說“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談論他人是非,隨意對人評頭論足,向來為智者所不齒,孟子就說:“言人之不善,當如后患何?”王梵志所論更為鞭辟入里,“莫言己之是,勿說他人非。道是失其是,道非得其非。白圭之玷尚可磨,斯言之玷不可為”。尤為不可取的是,在揭別人的短處時,炫耀自己的長處,因而提倡“無道人之短,無說己之長”。這告訴我們,“耳不聞人之非,目不視人之短,口不言人之過”,不探聽別人的是非過錯,不盯著別人的長短,不討論別人的功過得失,與人交往理應坦誠相見,宜當面批評、忌背后揭短,宜取人之長補己之短、忌以己之長較別人之短。
戒多言。王羲之七子王獻之小時候和兩個哥哥一同拜會謝安,之后人們向謝安問起兄弟三人誰最賢,謝安回道“小者佳”,問及緣故,解釋道“吉人之辭寡,以其少言,故知之”。小者說的就是王獻之,在和謝安的交談中多以寒暄為主,其兄長則話語甚多,可見謝安視“少言”為好的品行。在中國人心目中,恰當的寡言是一種修養,“多言不如寡言,寡言不如不言;和緩而言,則有條理,而人不厭”。戒多言,本質上是說話有“度”的藝術,“言多必失”,就像馮夢龍說的:“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故我們當謹記“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
言必信。“言必信,行必果”,言出必行,言見于行即是信。“信,誠也”,向來被定義為一種高尚人格;反之,則被視為小人而備受人們鄙棄,“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孔子稱“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墨子也說“言不信者行不果”。當然,言而有信的“言”,其重點在于“義”,有理有據,而非妄言多言,但特殊環境下的“權變之術”則另當別論。此外,慎言并不意味著不言,因為擔心言多語失,索性“不過問、不表態、不拍板”的做法,則背離了慎言的初心。
“言必有物,而口無擇言;行必有恒,而身無擇行。”無論工作、生活還是交往,說話要嚴謹有據、擲地有聲,做到言出必行、持之以恒。要把握好“三說三不說”原則:說好職責領域的話,不了解的不說;說好學有專長的話,不熟悉的不說;說好經過證實的話,不確定的不說。如此,慎言才是一種好的境界。
【文章來源:《學習時報》2025年7月25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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