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8月28日,地點是香港。
對于剛嘗到自由滋味的周養浩而言,這一天,他那堅持了一輩子的信仰碎成了渣。
倒退幾個月,他還蹲在北京功德林的牢房里;這會兒,他站在臺灣海峽的邊上,眼瞅著家門就在那,可大門卻被人焊死了。
把這扇門關上的,不是那邊的共產黨,偏偏是他發誓要效忠到死的國民黨。
這事兒說出來都像個笑話。
要知道,周養浩可不是什么雜牌軍。
他是戴笠手底下的王牌,雙手沾血的“鐵桿”。
他在大牢里熬了26個年頭,為了能跨過海峽去那邊,最后幾年硬是把自己逼成個“影帝”。
結果呢?
共產黨給他發路費送他走,國民黨卻逼他寫“悔過書”。
這事兒往深了看,不光是兩個人的恩怨,根本就是兩個政黨在氣度上的天壤之別。
一、一個鐵桿分子的“潛伏戲”
咱們把日歷翻回1949年冬天。
那會兒的周養浩,在閻王爺那兒是掛了號的。
他在軍統算老幾?
他是戴笠親自拉進圈子的心腹。
1949年,國民黨的大船眼看要沉,別人忙著逃命,周養浩忙著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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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虎城將軍就是折在他手里,就連將軍秘書一家老小也沒放過。
課本里那個讓人心疼的“小蘿卜頭”,就是周養浩點頭讓特務下手的。
甚至就在被逮住的前一刻,他還在到處炸工廠,搞焦土政策。
成了階下囚后,他和另一個大特務沈醉簡直是兩個極端。
沈醉腦子活,看清了風向,早早配合,1960年就拿著特赦令回家了。
周養浩呢?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覺得自己是軍統的高層,是蔣介石的死士。
要是學沈醉當“軟骨頭”,以后哪怕死了也沒臉見“黨國”。
于是他在牢里裝啞巴,死活不配合,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可一進70年代,管教們發現,周養浩變了。
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突然搶著干活,說話也開始帶軟檔。
監獄那邊以為,這是改造到位了。
說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潛伏”。
周養浩腦子好使,他嗅到了特赦的味道。
這時候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出去,去臺灣。
那邊有他的老娘、媳婦和四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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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張船票,他決定把獠牙藏起來,演一出“浪子回頭”的好戲。
二、共產黨的“陽謀”
1975年3月,這把牌,周養浩賭對了。
北京那邊拍板:把所有關著的戰犯全放了。
這是最后一撥,一共293號人,甭管你改造得咋樣,哪怕是周養浩這種“老頑固”,一個不留,全放。
聽說拿到特赦令的時候,周養浩跪在監獄大門口嚎啕大哭。
這眼淚里頭,有多少是感動,有多少是“終于把你們騙過去了”的竊喜,恐怕只有天知道。
緊接著,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擺在臺面上:這些人去哪兒?
在這批人里,有10個老頭舉手:我們要去臺灣。
周養浩就在里頭,還有個原國民黨第51軍的中將軍長王秉鉞。
這時候,擺在我黨面前的其實是一道險棋。
放他們過去,風險明擺著。
這幫人過了海峽,嘴里能吐出象牙嗎?
懸。
他們為了向蔣介石表忠心,搞不好反過頭來咬大陸一口,制造輿論臟水。
按老規矩,放人可以,但這幫人得留在大陸看著。
可葉劍英元帥這盤棋下得太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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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北京飯店。
葉劍英請這幫老頭吃飯,話講得透亮:“想回臺灣的,咱們絕不攔著。
路費盤纏我們出,以后要是想回來了,大門隨時敞開。”
這可不是光動嘴皮子。
統戰部給這10個人發了往返通行證(意思是想回隨時回),每人兜里塞了一筆厚實的路費,甚至從頭到腳給置辦了新行頭。
這就叫“來去自由”。
毛主席跟底下人說得更直白:這些老家伙歲數大了,想回去跟家里人團圓,這是人之常情,咱們沒理由攔著。
這背后透著一股子極強的政治底氣:我不怕你罵我,我甚至掏錢送你去罵。
因為新中國的腳跟早就站穩了,事實就在那兒擺著,幾個舊軍閥吐兩口唾沫,淹不了地。
4月13日,周養浩這幫人到了香港。
大陸這邊給安排了豪華酒店,一人一間,還讓中國旅行社把生活起居照顧得妥妥帖帖。
這會兒的周養浩,手里攥著共產黨給的鈔票,心里琢磨的卻是怎么給國民黨遞投名狀。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海峽那頭的回應,直接給了他一記大耳刮子。
三、國民黨的“小家子氣”
照理說,這種級別的老特務回來,臺灣那邊怎么也得敲鑼打鼓宣傳一番“義士歸來”。
可1975年的臺灣,局勢太微妙了。
就在周養浩他們到香港的前幾天,蔣介石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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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政壇亂成一鍋粥,權力交接的時候,誰都怕出亂子。
對臺灣當局來說,這10個老頭子,那就是10個燙手的山芋。
接?
萬一他們腦子被共產黨“洗”過了,是來搞統戰的咋辦?
萬一他們嘴沒把門的,說了啥不該說的,島內人心散了咋辦?
在這場博弈里,國民黨那股子“小家子氣”又冒出來了。
4月23日,臺灣那邊終于吭聲了。
發了個聲明,意思是歡迎歸歡迎,但有個條件:這10個人得先公開發個“反共聲明”,然后以“難民”的身份申請入臺。
這一招,真叫一個陰損。
一來,這是逼人納投名狀。
你得先罵娘,我才信你是自己人。
二來,這是打臉。
堂堂中將軍長、軍統大佬,回自己家,得頂著個“難民”的帽子?
周養浩徹底懵圈了。
他在大牢里死扛了26年,哪怕演戲也要留著那點“氣節”,圖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結果他心心念念要效忠的主子,把他當賊一樣防著。
兩邊一比,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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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被他當死敵的共產黨,沒殺他,給錢給路費,還不逼他表態。
更讓人寒心的還在后頭。
臺灣那邊不光設卡,還派了“反特小組”到香港搞審查。
就在這沒完沒了的拖延里,10人里的張海商在香港“意外身亡”。
這一下,剩下的9個人心徹底涼透了。
周養浩終于炸了。
他在香港對著媒體發飆:要我發反共聲明,我辦不到。
共產黨是真心對我們寬容,對我們好,我不能干那種忘恩負義的事兒。
這不是被洗腦,這是被現實的大巴掌給打醒了。
就連鄭洞國那些早就投誠的國民黨將領都看不下去,紛紛站出來罵臺灣當局。
甚至在臺灣內部,也有不少當兵的覺得上面做得太絕——連自己人都不要,以后誰還敢替你賣命?
這場鬧劇一直拖到了8月。
8月28日,臺灣那邊徹底把門關死了,宣布周養浩等9人“不符合入臺條件”。
回家的路,斷了。
最后,這10人小組各奔東西。
周養浩、王秉鉞等四人因為美國有親戚,轉道去了美國;三個人選擇回大陸;還有兩人留在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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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那十幾年晚年時光里,周養浩就干了一件事:寫回憶錄。
他沒遮掩自己的過去,老老實實交代了自己是怎么從個熱血青年變成殺人魔頭的。
但他筆墨最多的地方,留給了在功德林監獄的日子,還有那場讓他三觀重塑的特赦。
他在書里寫了這么一段話,算是對他這輩子政治生涯的最后總結:
“在功德林待了二十多年,我才琢磨明白,共產黨能贏國民黨,那不是運氣,是必然。
試問,能對敵人這么寬容的政黨,哪能不贏天下?”
這筆賬,他算了一輩子,直到快進棺材了,終于算清了。
殺人能不能解決問題?
能解決肉體,但解決不了人心。
給路費能不能解決問題?
看著是賠錢買賣,其實贏的是人心。
1990年,周養浩在美國咽了氣。
臨走前,他對老友說:“我這輩子壞事做絕,本來該吃槍子兒…
我要感謝共產黨和毛主席。”
這就叫:殺人誅心,不如放人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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