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王五和譚嗣同,一個是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武夫,一個是滿腹經綸、出身官宦的貴公子,這倆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王五為了救譚嗣同,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連身家性命都豁出去了。
當王五慘死后,他的頭顱被掛在城墻上示眾,京城的百姓雖然同情,卻沒人敢去收尸。
最后,竟然是遠在天津的一代宗師霍元甲,連夜趕來,冒死辦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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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中的莫逆之交
王五本名王正誼,因為在師門排行老五,又使得一口百斤重的鬼頭大刀,江湖人送外號“大刀王五”。他在北京城開了家源順鏢局,為人仗義,那是出了名的俠肝義膽。
而譚嗣同呢?那是湖北巡撫的公子,妥妥的“官二代”,但他這個官二代可不一般,他痛恨官場的腐敗,一心想要通過變法來救中國。
這倆人的相識,據說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比武切磋,也有說法是因為譚嗣同仰慕王五的俠名主動結交。不管怎么說,兩人是一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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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雖然是個文人,但骨子里卻有著一股子游俠氣,他非常推崇墨家的“兼愛非攻”和俠義精神,甚至自己還練過幾年劍術。而王五雖然是個粗人,但他敬重讀書人,尤其敬重像譚嗣同這樣心懷天下的讀書人。
兩人經常在源順鏢局的后院里切磋武藝,談論國事。王五教譚嗣同刀法,譚嗣同教王五識字、講變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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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等級森嚴的社會里,他們打破了身份的隔閡,結拜為異姓兄弟。王五把譚嗣同當成了那個能救中國的圣人,而譚嗣同把王五當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知己。
王五誓死要救兄弟
1898年,光緒皇帝頒布詔書,轟轟烈烈的戊戌變法開始了。譚嗣同被征召入京,成了“軍機四卿”之一,那是變法的核心人物。
王五看著兄弟出息了,那是打心眼里高興,他主動承擔起了譚嗣同的保衛工作,成了譚嗣同的私人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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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長。變法觸動了以慈禧太后為首的守舊派的利益。慈禧太后發動政變,把光緒皇帝囚禁在了瀛臺,緊接著就開始大肆抓捕維新派人士。
北京城里頓時血雨腥風,人人自危。
這時候的王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太清楚慈禧的手段了,落到那個老妖婆手里,絕對沒有好下場。
王五當時就做了一個決定: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把譚嗣同救出去。他召集了鏢局里最頂尖的幾十個兄弟,準備好了快馬和盤纏,甚至連逃跑的路線都規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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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沖進譚嗣同的寓所,那是苦口婆心地勸啊:“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撤出京城,以后有機會再卷土重來。只要你點頭,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能護著你殺出一條血路!”
譚嗣同為何拒絕逃生?
面對王五的苦苦哀求,譚嗣同卻異常的平靜。他并沒有慌張,而是給王五倒了一杯茶,然后說出了一番讓王五記了一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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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說:“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他想說的是:變法是需要流血犧牲的,如果沒人流血,這個國家就醒不過來。我譚嗣同愿意做這第一個流血的人,用我的血去喚醒四萬萬同胞。
王五聽了這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是江湖人,講究的是快意恩仇,打不過就跑,日后再報仇。但他不懂政治,更不懂這種為了信仰甘愿赴死的決絕。但他尊重譚嗣同,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頭倔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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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9月28日,北京宣武門外的菜市口,人山人海。譚嗣同和其他五位維新志士被押上了刑場,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戊戌六君子”。
王五當時就混在人群里,他的手死死地握著刀柄,青筋暴起。他幾次想沖上去劫法場,但他想起了譚嗣同的囑托,想起了兄弟為了喚醒民眾的苦心,他強忍著悲痛,沒有動手。
當譚嗣同高喊著“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英勇就義時,王五的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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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看著好兄弟的人頭落地,那種無力感和悲憤,徹底改變了王五的后半生。
大刀王五復仇
譚嗣同死后,王五不僅幫著收殮了尸體,把尸體運回了譚嗣同的老家湖南瀏陽安葬,他的心性也變了。
以前他保鏢是為了生計,是為了江湖義氣;現在他活著,就是為了給兄弟報仇,為了完成兄弟未竟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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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變得更加激進,他開始聯絡各地的武林人士,甚至還和義和團有了聯系。他想用武力去對抗那個腐朽的朝廷,去趕走那些欺負中國人的洋鬼子。
1900年,八國聯軍打進了北京城。慈禧太后帶著光緒皇帝倉皇出逃,留下一城的百姓任人宰割。這時候的王五,沒有跑,他帶著源順鏢局的兄弟們,拿著大刀長矛,和擁有洋槍洋炮的侵略者展開了殊死搏斗。
但是,血肉之軀終究擋不住子彈。在一次戰斗中,因為清政府的官兵為了向洋人討好,竟然從背后放冷槍,出賣了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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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豪俠,沒有死在洋人的正面沖鋒下,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這是何等的諷刺!
王五死后,八國聯軍為了殺一儆百,把他的頭顱割了下來,掛在前門的城墻上示眾。他們派了重兵把守,誰敢來收尸,就格殺勿論。
霍元甲挺身而出
王五的頭顱在城墻上掛了好幾天,風吹日曬,甚至開始腐爛。京城里的百姓路過時,都會偷偷抹眼淚,大家都知道王五是個好人,是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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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對洋人的槍口和清政府的通緝令,誰也不敢邁出那一步。就連王五生前的那些江湖朋友,源順鏢局幸存的伙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者因為害怕而躲了起來。
就在這個讓英雄寒心的時刻,一個消息傳到了天津。當時在天津小有名氣的霍元甲,聽說了大刀王五的遭遇。
霍元甲雖然和王五沒有深交,甚至可能都沒怎么見過面,但他早就聽說過王五的俠名,更敬佩他為了救譚嗣同、為了抗擊洋人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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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一拍桌子,怒吼道:“王五是條漢子,咱們練武之人,講的就是一個‘義’字!要是讓英雄的頭顱一直掛在上面受辱,咱們中國武術界的臉往哪擱?中國人的脊梁骨還怎么挺得起來?”
霍元甲二話沒說,帶著徒弟劉振聲,連夜趕到了北京。
津門大俠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霍元甲和劉振聲悄悄摸到了前門城墻下。那里有洋人的巡邏隊,還有探照燈來回掃射。要想在這種情況取下人頭,簡直是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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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元甲身手敏捷,他利用城墻角的陰影,像壁虎一樣爬了上去。趁著巡邏隊換崗的間隙,他飛身一躍,割斷了懸掛頭顱的繩索,一把抱住了王五那顆已經面目全非的頭顱。
拿到頭顱后,霍元甲沒有停留,迅速撤離。洋人發現后,甚至還沒來得及開槍,霍元甲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北京城錯綜復雜的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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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甲把王五的頭顱帶回了源順鏢局的舊址,把它和王五的身軀縫合在了一起。
隨后,他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把王五安葬在了北京城外。做完這一切,霍元甲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祭奠這位前輩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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