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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運路上,95億人拼命往家趕。可武漢漢口火車站,有個男人在進站前一秒,轉身往外跑。
2月13號上午11點,漢口火車站擠滿了人。33歲的張志輝左手牽著5歲的兒子,右手拖著行李箱,媳婦跟在旁邊,一家三口從武漢出發,準備坐火車回山東棗莊老家過年。眼看就要進站,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瞟了一眼。就這一眼,腳步停住了。"武漢稀有血型之家"微信群里彈出一條求助:泰康同濟醫院,急需AB型血小板一人份。張志輝的血型是AB型Rh陰性,這種血型有個外號叫"熊貓血"。有多稀有?一萬個漢族人里,才找得到三個。他快速翻了翻聊天記錄,一月份群友們剛組織過團體獻血,大多數人間隔期沒到,數來數去,整個群里符合條件的,只剩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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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去獻血。"他跟媳婦說,聲音不大,但沒猶豫,"票得退了,你們先走。"媳婦愣了一下,啥也沒多說,點了點頭。可5歲的兒子不懂這些,眼看爸爸不跟著進站,哇地一聲喊出來:"爸爸不要我們了!"張志輝鼻子一酸,沒時間解釋,蹲下來抱了抱兒子,轉身就往車站外跑。一個男人逆著人流,往檢票口反方向狂奔,身后是擁擠的春運大軍,前方是一個等著救命的陌生人。11點30分,他打車趕到武漢血液中心成分獻血科,擼起袖子就獻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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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告訴他,這已經是他第15次獻血。全血5200毫升,加上這回兩個治療量的血小板,算下來,他獻出去的血比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還要多。這事也不是頭一回。2017年他剛知道自己是稀有血型那會兒,就加入了武漢稀有血型之家,打那以后,只要群里有緊急招募,能上的他都上。用他自己的話說:"我不去,那個人可能就永遠回不了家。"這話聽著樸素,細想一下脊背發涼。一萬個人里才有三個同型的,如果這三個人都不在,都沒看到消息,都走不開,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就只能干等,等到什么時候,誰也說不準。張志輝恰好在武漢,恰好看到了消息,恰好還沒進站,這三個"恰好"湊在一起,救了一條命。
獻完血,張志輝沒歇著,掏出手機就開始刷搶票軟件。記者問他萬一搶不到票咋整,他笑了笑:"無非就是晚點回家唄,能讓那位患者早點康復回家,值了。"這話里頭藏著一道選擇題。同樣是"回家",一種是早幾個小時晚幾個小時的區別,另一種是能不能回得去的區別。他選擇讓自己晚一點,換一個陌生人"回得去"。消息傳到網上,有人叫他"熊貓俠",有人說他是"春運最暖的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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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戳人心窩的不是這些稱號,是他轉身時那股平常勁兒,他沒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兒子喊"爸爸不要我們了"的時候他心里愧疚,搶不到票的時候他也認了。他就是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忙著上班,養著家,想帶老婆孩子回趟老家。只是在進站前那一秒,他把票讓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正等著血小板救命的人。都是奔向團圓,只是有人中途折返,把自己的團圓讓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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