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底到2月初,美俄代表在佛羅里達和阿布扎比密集接觸,多輪會談悄悄展開。就在這些談判推進的過程中,俄羅斯方面通過普京的特使德米特里耶夫向美方遞交了一份方案。
需要說明的是,這個數字并不代表立即支付的現金,而是指未來幾十年內,在資源開采權、市場準入以及金融結算安排等方面可能產生的綜合收益規模。
但哪怕只看表面,也能感覺到這套方案首先要過的不是“錢夠不夠”的關,而是政治上的那道門。美俄之間的互不信任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俄羅斯自己也有過教訓。
普京在《明斯克協議》上吃過虧,很多年里被西方領導人拖著走,最后發現承諾可以輕易落空。
再往現實里看,美國總統的承諾保質期也就四年左右,特朗普今天簽下的東西,過兩年可能就被國會推翻,或者被下一任民主黨總統直接撕掉。
更麻煩的是,美國《以制裁反擊美國敵人法案》把不少制裁寫進了法律,很多內容不是靠行政令說撤就能撤。就算白宮愿意松手,國內的制度和權力結構也不一定配合。
還有一個長期存在的判斷是,美國深層權力體系的核心目標并不是“幫俄羅斯贏了再讓它恢復”,而是持續削弱俄羅斯這個地緣威脅。
對五角大樓和CIA這類機構來說,一個被徹底壓垮的俄羅斯才是最省事的結果。把這些放在一起,哪怕紙面條件開得再漂亮,也很難繞開“能不能落地”和“能落地多久”的問題。
在這種背景下,再回頭看那7點內容,就能明白為什么會被形容成給特朗普準備的大禮包,基本都是朝著美國最在意的方向去設計的。
第一項很敏感,是恢復使用美元結算,連關鍵能源出口交易都要重新和美元掛鉤。
第二項是讓美國公司參與俄羅斯民用商船隊的現代化改造和租賃,重點還點到了破冰船隊。
第三項則涉及在人工智能和核能領域展開合作,顯示出希望在高技術方向重新建立聯系。
第四項是給美國企業重返俄羅斯市場提供優惠條件。
第五項是聯合生產戰略原材料,鋰、銅、鎳、鉑都被列出來。
第六項是石油和天然氣領域的合資合作,甚至包括大陸架和復雜油田這種技術和資金門檻更高的項目,同時還提到要對美國公司的損失進行補償。
第七項是在政策層面推動化石燃料,作為所謂低排放政策的替代方案。
整體看下來,這套組合拳把航運、能源、金融、礦產、技術和政策話語權都捆在一起,重點是讓美國企業、美國貨幣體系和美國技術重新進入俄羅斯的關鍵領域。
可問題是,很多事情不是簽個備忘錄就能改變方向,尤其是能源這種高度依賴基礎設施的領域。過去這些年,俄羅斯的對外出口、物流和投資重點已經在物理層面發生了明顯變化。西伯利亞力量管道、遠東港口擴建、鐵路網升級,都是為了對接中國市場服務的。
相反,通往歐洲的路在不斷被切斷:北溪管道已經被炸,通往德國和波蘭的油管也已經廢棄,或者在制裁下被封死。現在如果想把能源出口重新調頭轉向西方,面對的不是一句“重啟合作”就能解決的難題,而是要把既有格局反向重塑。
這樣的工程量意味著數萬億美元級別的基礎設施投資,還得至少十年的建設周期。錢從哪來、誰愿意出、出完之后政治環境還在不在,這些都是繞不過去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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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出現一個更直觀的疑問:這套方案是不是在配合特朗普的聯俄反華方向,俄羅斯想用“對中國不友好”來換取美國在烏克蘭問題上放手,讓俄羅斯在戰爭里拿到想要的結果?
就算方案是真的,所謂12萬億美元也很難在短期內兌現。俄羅斯2025年的GDP滿打滿算也就是2萬億美元出頭,體量擺在那里,就算把西伯利亞地下的資源都拿出來談,也不可能很快給美國湊出這么大的利潤空間。
更像是一種把遠期收益做成很大的數字,用來吸引談判桌對面的人先坐下來,把門開一條縫。
而且從產業和市場的角度看,美俄之間也不具備那種天然互補的結構。美國自己就是液化天然氣出口大國,正在和俄羅斯搶市場,雙方在很多地區的客戶群甚至是重疊的。
讓美國反過來幫俄羅斯恢復產能,再去擠壓美國公司的市場份額,這在商業邏輯上很難成立。美俄為什么總是搞不到一起,一個根本原因就在于雙方很多時候是在同一條賽道上競爭,關系再好,也很難好到能長期共享核心利益的程度。
把這些矛盾點放在一塊,就能看出這套“投其所好”的設計,外溢出來的影響更值得警惕的地方其實在中國這邊。過去幾年中俄把雙邊貿易的本幣結算率推到了95%以上,還建立了獨立于SWIFT之外的支付通道。
現在如果俄羅斯真的要回到美元體系,尤其是把關鍵能源出口交易重新掛鉤美元,那等于在金融對抗最激烈的區域主動把主動權交回去,和金磚國家致力于建立非美結算機制的共識也會發生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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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原材料那一塊同樣敏感。鋰、銅、鎳、鉑這些東西是新能源產業的核心命脈。俄羅斯有龐大的礦產儲量,而中國目前掌控著全球大部分新能源供應鏈與加工產能。
俄羅斯提出讓美國公司參與關鍵礦產的開采與加工,甚至搞合資企業,這就不只是把資源賣出去那么簡單,更像是幫美國補齊上游短板,讓美國通過掌握原材料來源來對沖中國在加工產能上的優勢。
再加上“為美國企業重返俄羅斯市場提供優惠、并對損失進行補償”的安排,很容易被理解為要把已經被中國汽車、中國家電、中國設備占據的俄羅斯市場重新騰出來,給美國企業讓位。
至于在人工智能和核能領域的合作意向,也透露出俄羅斯仍然對西方技術路線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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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到底,這套方案把能談的、能開的口子都擺出來了,但真正決定它走多遠的,還是政治信任、制度約束、能源基礎設施的硬條件,以及美俄在能源市場上的直接競爭。
也正因為這些硬約束存在,再漂亮的承諾也很難變成穩定的長期合作,更難成為決定烏克蘭戰局走向的“萬能鑰匙”。
而對中國來說,需要盯住的不是對方開了多少條件,而是其中哪些安排會改變結算體系、資源鏈條和市場結構,一旦發生變化,影響會更深、更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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