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地下黨膽氣驚人，竟把傳單發到蔣介石的座艦，沒一間房被落下

馬壯行，1933年12月出生，山西祁縣三合村人，1947年參加革命。

馬壯行的大哥馬勉行在上海醫學院讀書時積極參加抗日活動，和中共黨員吳之理成為知己，并申請入黨。吳之理任新四軍衛生部部長后，于1947年初，托人介紹馬勉行和其妻曹素月到寧波市華美醫院工作。馬母孟石蘭因出任聯合國社會福利課課長，公務繁忙，就把幾個較小的子女弟弟妹妹托給長子照看。于是，幾兄弟姊妹都來了寧波。

馬壯行進效實中學初中，四姐馬中行進甬江女中高中。馬中行常帶革命書報回家，有《共產黨宣言》《新民主主義論》等等。馬壯行從這些書報中看到光明，如饑似渴地學習。

馬壯行問姐姐馬中行這些書是從哪里來的，馬中行說：“是從三一中學楊家駒處借來的，他正在串聯籌建地下學生聯合會。”馬壯行不由對這位學長心生仰慕。

馬中行因參加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的學生運動，被甬江女中借口不參加宗教活動而開除。在楊家駒等進步師生的幫助下，她轉學三一中學，和楊家駒同班。三一中學也是教會學校，但學生運動很活躍，馬中行幾乎每天晚飯后都去參加學運工作。因回家太晚，哥嫂總是讓馬壯行作陪。

1947年底，馬壯行的四哥馬志行來到寧波，也進了三一中學，和馬中行、楊家駒同班。馬志行不僅學業第一，而且活動能力特強，很快成為學生運動的骨干之一。

1948年圣誕，地下學聯邀請陸聲導演了陳白塵的諷刺劇《升宮圖》及其他進步節目。楊家駒和馬志行扮演男主角，馬中行扮演女主角，生動揭露了國民黨反動派的丑惡面目，廣受師生歡迎，社會上震動很大。

楊家駒常拿革命宣傳品到馬家，大體有三類：（1）新華社廣播的解放軍的捷報，如遼沈、平津、淮海等戰役的戰績等。（2）四明山革命根據地的捷報，四明山部隊堅持斗爭的事跡等。（3）地下學聯自己采訪的消息，揭發國民黨的反動統治，反映全國人民盼解放的心情和行動。

他問馬壯行：“敢不敢拿去散發？”馬壯行說：“敢。”

楊家駒哥教馬壯行如何散發傳單：裝作淘氣的頑童，乘無人注意的時候，把革命宣傳品悄悄放到機關、工廠、學校、商店及農民和漁民的籮筐里，因數量有限，要高度分散，每處一二張，散發面要廣。他認為馬壯行年幼，不被人注意，是很有利的條件。

馬壯行分工散發的地方是西大街和西門外及附近。節假日他和劉祁同、范俊芳去同學家玩，就悄悄帶上革命宣傳品，散到浙東的農村和漁村，并按楊家駒的要求，調查農民和漁民的生活和情緒，回來——作了匯報。此時他僅14歲。

國民黨越垂死掙扎，越要搞白色恐怖，三一中學被特務嚴密監視，而華美醫院是美國教會辦的，馬家周圍是草坪、花壇，像世外桃源，便于隱蔽和掩護。

在馬家二樓一間隱蔽的房間里，楊家駒和學過速記的馬中行記錄新華社的廣播，校對無誤后，由楊家駒和馬志行刻鋼版，馬壯行則在院子里放哨。記錄的新聞稿連夜或隔日油印幾百份，大部分楊家駒帶走，留下一些由馬壯行等人分頭散發，這些傳單有《將革命進行到底》、《評戰犯求和》、《向全國進軍令》、《約法八章》等等，還有《勸告信》。

馬家兄妹從本市和外地購來各式各樣信封，按楊家駒提供的地址，全家大小齊動筆，用各種筆和字體寫信封，在家里貼上郵票，分工投寄，每個郵筒放一二封，分類秘密寄給國民黨黨、政、軍、警、法人員和各界知名人士等，沈曼卿、金臻庠、倪維熊、俞佐宸等都是他們常寄的收信人。

1948年，效實中學童子軍教官黃劍虹組織童子軍露營，去寧波市郊區奉化縣溪口鎮，參觀蔣介石故居和蔣母墳，美化蔣介石“孝母愛國”，用反動教育毒害青年，效忠蔣家王朝。

馬壯行在的年級分甲、乙兩班，甲班先去，馬壯行在乙班，楊家駒讓馬壯行了解甲班的情況，還提出了機智的對策：甲班的營門，用竹竿扎成，頂上是童子軍軍徽，中間有國民黨黨徽；乙班的營門，也用竹竿扎成，中間掛紅燈籠，同學們用青松翠柏做成許多手狀，自下而上捧紅燈。夜間，同學們坐在山坡上望著北斗星，就低聲齊唱《山那邊呀好地方》、《跟著共產黨走》，啟發同學們向往解放的迫切愿望。

馬壯行利用當班主席之便，對楊家駒的指示一一照辦。黃劍虹見到“青松翠柏像人手，萬眾一心捧紅燈”的圖景，起了疑心，來質問馬壯行。但同學們異口同聲否認這個意思，黃劍虹拿馬壯行沒辦法。

效實中學被反動派嚴密控制著，開展學生運動的難度太大，楊家駒既愛護馬壯行的革命熱情，又從實際出發，語重心長地囑咐他說，你年齡太小，沒有號召力，不宜拋頭露面，應積極支持進步同學曹后彥、張先翹、洪積銃。

楊家駒還向他傳達黨的指示：要把國民黨允許公開活動的學生自治會，緊緊掌握在共產黨領導的學生聯合會手中。馬壯行按照他的指示，積極為曹、張、洪三位學長拉選票，結果三人分別當了學生自治會正、副主席。學長們見有個小弟弟，能當他們助手，也為馬壯行爭取選票，使馬壯行當了學術股股長。

在三位學長的領導下，效實中學的學生運動活躍起來，組織讀書會、演講會，出壁報、黑板報，讓同學們接受革命新思潮，還參加楊家駒領導的“寧波學生社”的活動。

以后各校學生又在中山公園、體育場等處多次召開秘密會議，交流讀革命書報的心得，討論形勢和理想，互通學運動態，為《寧波學生》周報征稿和籌集經費等。

有一天，三一中學的幾個同學去民光電影院看電影，被軍警無理毆打，致使受傷流血。楊家駒哥通過寧波學生社，發動十多個學校的同學向當局請愿，要求嚴懲肇事兇手的標語貼遍大街小巷，各界人士都表示憤慨，并慰問受傷的同學。

強大的社會輿論，迫使當局接受學生提出的條件，包括在《寧波晨報》上公開賠禮道歉，從此有些手持刀槍的軍警不敢惹手無寸鐵的學生。同學們體會到：團結就是力量，敢斗爭才能挺起胸膛做人。

1949年1月21日，蔣介石懾于解放軍的強大攻勢，蟄居老家奉化縣，遙控內戰，作困獸之斗，寧波籠罩在極度白色恐怖下。

有一天楊家駒對馬壯行說：“跟我去完成一件有掉頭危險的任務，你敢不敢？”馬壯行說：“三年來家駒哥哪次給任務，我說過不敢？”楊家駒說：“好樣的。”然后，講了這個任務的重要：上級黨組織指示把革命宣傳品送到處于敵心臟部位的“國軍”手中，以震懾和動搖軍心。

此時，蔣介石的總統座艦“太康”號停泊在寧波江北岸外灘，在嚴密監視下，允許各界代表人士有組織的參觀。黨組織經過周密計劃和嚴格挑選，決定由楊家駒領導，成年人掩護，馬壯行裝作頑童，配合完成任務。

大家事先重申了地下工作紀律，參加者都宣誓，萬一被捉住，寧肯犧牲自己，絕不供出同志。

楊家駒買來兩條美國駱駝牌香煙，每盒抽出部分，換成薄紙小字印的革命宣傳品。路過敵軍官面前，楊家駒故意抽出一支，點燃吸著。上了軍艦，個子高的組成人墻，圍住水兵，讓馬壯行藏在他們背后，把“美國香煙”塞在海軍的枕頭下或放在床下的箱子上，要求艦頭至艦尾，上層至下層都有。

因計劃周密，這次任務完成得十分順利，每份宣傳品像一把“利劍”，直插敵軍心臟部位。這又一次證明，楊家駒膽略過人，足智多謀。

效實中學的曹后彥、張先翹、洪積銃組織進步同學討論形勢和前途，一致認為：國民黨腐敗，教育制度腐敗，效實中學的訓育制度更腐敗，有志青年不能再讀死書了，應獻身救中國的事業。

班里上地理課，因馬壯行去過的地方較多，有許多材料可補充老師的課堂教學。楊家駒認為這是揭發國民黨腐敗、間接鼓動革命的好機會，馬壯行的哥哥姐姐也都幫忙提供資料。

后來上課時，老師講到四川省，馬壯行就補充說，天府煤礦的童工，赤身裸體在坑道里爬著拉煤，死了扔進萬人坑；講甘肅省時，馬壯行跟著補充國民黨反動派血腥鎮壓少數民族的慘狀，同學們反映“聽了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