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那個充滿陽光的圣誕節前夕,托馬斯奧斯汀干了一件讓他這輩子、甚至讓整個澳洲歷史都后悔斷腸的事。
這位富得流油的農場主,親手打開了那些從英國運來的精致木箱,把24只長耳朵的“小可愛”放歸了巴won公園的草地。
當時周圍圍觀的人都還在拍手叫好,覺得這下終于有像樣的獵物可打了,日子不用過得那么無聊了。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隨手一放,直接給澳洲大陸判了“無期徒刑”,一場持續了一百六十多年、耗資無數的噩夢,就這么在歡聲笑語中拉開了序幕。
01
這事兒得從頭說起,當年的澳洲,那叫一個地廣人稀,好山好水好寂寞。
對于像托馬斯奧斯汀這樣的英國移民來說,澳洲雖然地大物博,但日子過得實在太糙了。
作為維多利亞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奧斯汀是個典型的英倫紳士,平時也沒啥別的愛好,就喜歡騎著馬、端著獵槍,在草地上追兔子。
但這澳洲大陸吧,它特產是袋鼠和考拉。
你想想,打袋鼠有啥意思?那玩意兒傻大黑粗的,站那兒跟個木樁子似的,一槍一個,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更別提那種追逐的快感了。
奧斯汀那個愁啊,覺得這日子過得簡直淡出鳥來了,一點貴族的生活品質都沒有。
于是,這位爺腦瓜子一轉,給遠在英國的侄子寫了封信,讓他趕緊弄幾只正宗的歐洲穴兔和家兔過來,他要在自家后院搞個像樣的私人獵場。
那時候交通不發達,但這24只兔子還是漂洋過海,一路顛簸到了澳洲。
看著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奧斯汀心里那個美啊,他甚至還得意洋洋地跟鄰居炫耀,說只要過個兩三年,大家就都有兔子肉吃了,還能享受打獵的樂趣。
他還真說對了前半句,過兩三年確實有兔子打了,但這后半句,直接變成了恐怖片。
澳洲這地方,對于兔子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堂中的VIP包房。
首先,這里氣候溫暖,四季如春,草皮嫩得能掐出水來,兔子們一年四季都能在那兒大吃大喝,根本不用擔心過冬的問題。
最要命的是,這里沒有天敵!
在歐洲老家,兔子出門得看黃歷,天上飛的老鷹,地上跑的狐貍、狼、黃鼠狼,哪個不是把兔子當點心吃?
可到了澳洲,這里最大的食肉動物也就是袋狼或者澳洲野狗,這些土著顯然對這種跑得飛快、體型又小的外來物種沒啥興趣,抓它們還不夠費勁的。
于是,這24只兔子就在這片樂土上,開啟了瘋狂的“造兔計劃”。
大家都知道兔子能生,但可能不知道它們到底有多能生。
一只母兔一年能生6窩,一窩就能生好幾只,而這些小兔子只要幾個月大,又能接著生下一代。
這就好比是滾雪球,還是那是種從珠穆朗瑪峰滾下來的雪球,速度快得讓人眼暈。
奧斯汀那24只兔子剛放出去沒幾年,好家伙,整個維多利亞州的草場上,密密麻麻全是兔子洞。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挺新鮮,拿著槍去打打牙祭。
可慢慢地,農場主們發現不對勁了,這兔子怎么越打越多,跟聚寶盆似的?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這事兒不妙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那根本不是幾千只、幾萬只的問題,而是幾百萬、幾千萬只兔子,像灰色的地毯一樣,鋪天蓋地卷了過來。
02
到了1890年左右,澳洲人算是徹底笑不出來了,甚至可以說,整個澳洲大陸都在兔子的門牙下瑟瑟發抖。
原本綠油油、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牧場,現在全成了光禿禿的荒地。
這些長耳朵的小惡魔,胃口那就是個無底洞。
它們吃草,草吃完了吃灌木,灌木吃完了吃樹皮,甚至連草根都給你刨出來吃得干干凈凈。
所過之處,那是寸草不生,比蝗蟲過境還掃得徹底。
澳洲那是靠羊背上發財的國家,畜牧業就是命根子。
這下好了,草都被兔子搶光了,羊吃什么?
成片成片的綿羊因為沒有草吃,活活餓死在荒野上,牧場主們看著滿地的兔子屎和瘦骨嶙峋的死羊,那是欲哭無淚,心都在滴血。
那時候澳洲民間流傳著這么一句話:兔子吃剩下的,才是羊吃的;羊吃剩下的,才是人吃的。
這也絕不是什么夸張的修辭,這是當時無數破產農場主的血淚史。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植被被破壞得太嚴重,水土流失隨之而來,原本肥沃的土地開始沙化,生態系統眼看著就要崩盤了。
這時候,政府終于坐不住了。
新南威爾士州政府一拍大腿,這哪是鬧著玩的,這是要亡國滅種的節奏啊!
1887年,政府發了狠,直接貼出皇榜:誰能想出法子把這些兔子給滅了,賞金25000英鎊!
各位,咱們得算算賬,那是1887年的25000英鎊啊!
這筆錢要是擱到現在,那絕對是天文數字,在悉尼市中心買下一條街都綽綽有余。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時間,全世界的奇人異士都被炸出來了。
有建議下毒的,有建議放火燒山的,還有建議引進天敵的。
甚至連大名鼎鼎的法國科學家巴斯德,也就是那個發明狂犬疫苗的大神,也派了信使過來,提議用雞霍亂菌來毒死兔子。
但這招太損了,澳洲政府一合計,這萬一兔子沒死絕,先把自家的雞給毒沒了,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沒敢用。
結果呢?大家伙兒折騰了半天,槍打、狗抓、下毒、挖坑、爆破,什么陰招損招都使盡了。
澳洲人甚至動用了軍隊的炸藥,對著兔子洞就是一頓狂轟濫炸。
可這兔子學精了,狡兔三窟那可不是吹的,你炸了一個洞,人家早就從另外三個洞跑了。
而且,這種純物理的消滅手段,對于兔子那恐怖的繁殖速度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
你今天殺了一萬只,明天人家就能生出兩萬只來補上。
更離譜的是,這高額賞金還催生了一幫“職業養兔人”。
有些人為了領賞金,偷偷在家里養兔子,養大了再去交差領錢。
這操作,簡直是把政府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氣得政府官員直罵娘,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取消了懸賞。
03
眼看軟的不行,澳洲人那是被逼急了,決定來硬的,搞個大工程。
1901年,西澳政府一咬牙一跺腳,做了一個人類歷史上最瘋狂、最悲壯的決定:修墻!
既然殺不完,那我就把你擋在外面總行了吧?
他們要修一道籬笆,把整個澳洲大陸攔腰切斷,把那些該死的兔子擋在東邊,保住西邊這塊凈土。
這道籬笆,后來被世人稱為“防兔長城”。
這工程量簡直嚇死人,整整修了6年,動用了數千名工人,耗費了無數的木材和鐵絲網。
第一道籬笆就修了1800多公里,后來發現不夠,又修了第二道、第三道,總長度加起來超過了3000公里。
這是個什么概念?這比當時很多國家的邊境線都要長,從北京一路修到海南島也就這么遠了。
工人們頂著烈日,扛著沉重的木樁,在荒漠里艱難推進,還要時刻提防著毒蛇和缺水。
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網眼夠小,籬笆夠高,這幫兔子就插翅難飛。
為了維護這條長城,政府還專門雇了一支巡邏隊,日夜騎著駱駝在籬笆邊上巡視,看見兔子就殺,看見洞就補。
可現實給了澳洲人狠狠一記耳光,響亮得半個地球都能聽見。
這籬笆是修好了,威武霸氣,可兔子們笑了。
這玩意兒會打洞啊!
你籬笆修得再高,它在下面挖個洞就鉆過去了,根本不費勁。
實在不行,這幫兔子還能展示“團隊精神”,踩著同伴的尸體疊羅漢,硬生生翻過去。
更讓修墻工人崩潰的是,有些地方籬笆還沒合攏呢,兔子大軍就已經浩浩蕩蕩地沖過去了,還回頭沖你抖抖長耳朵,仿佛在說:哥們,你這動作太慢了。
工人們在前面拼命修,兔子在后面拼命生,這畫面,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這一仗,人類那是輸得底褲都不剩。
花了無數冤枉錢,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修了條世界最長的籬笆,結果成了個著名的旅游景點和歷史笑話。
到了1920年,據不完全統計,澳洲大陸上的兔子數量已經突破了傳說中的100億只大關。
雖然這個數字可能有水分,但當時那種滿山遍野全是灰兔子的場景,絕對是密集恐懼癥患者的噩夢。
那時候澳洲才多少人?滿打滿算也就幾百萬人。
也就是說,每一個澳洲人,要對付幾千只兔子。
這仗還怎么打?根本沒法打。
澳洲人徹底絕望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幫“侵略者”在自己的土地上肆意妄為。
04
時間一晃來到了1950年,澳洲人已經被兔子折磨了快一個世紀了。
這不僅是經濟損失的問題,更是面子問題,堂堂萬物之靈,竟然被一群兔子騎在頭上拉屎。
這時候,科學家們終于從實驗室里拿出了一款“核武器”——生物病毒。
他們發現了一種叫“粘液瘤”的病毒,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上帝專門為兔子定制的死神。
它對人畜無害,你把它喝下去都沒事,但對兔子來說,那是見血封喉,致死率高達99.8%。
澳洲政府一聽,眼睛都綠了,這不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救星嗎?
趕緊安排!
科學家們把這種病毒注入到蚊子體內,利用蚊子作為轟炸機,把病毒投放到兔群中。
效果那是立竿見影,快得讓人不敢相信。
短短幾個月時間,澳洲草原上尸橫遍野,到處都是死兔子。
數以億計的兔子在病毒的折磨下倒下了,原本密密麻麻的兔群,瞬間消失了99%。
那一年的澳洲,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那是勝利的味道,也是死亡的味道。
澳洲人那個高興啊,又是放煙花又是開香檳,農民們激動得抱頭痛哭,覺得這場百年的“人兔戰爭”終于要結束了,人類終于贏了。
但這事兒吧,哪有那么簡單。
大自然最神奇、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總能給你留一手,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老大。
雖然99.8%的兔子死了,但畢竟基數太大,還剩下那0.2%的幸存者。
這0.2%的兔子,簡直就是天選之子,它們天生就帶有對這種病毒的抗體。
它們活下來了,而且因為競爭對手一夜之間都死光了,大草原上的草隨便吃,窩隨便住,日子過得比以前更滋潤了。
最可怕的是,它們把這種寶貴的抗體基因,完美地遺傳給了下一代。
沒過幾年,澳洲人驚恐地發現,兔子又回來了!
而且這一次,它們是進化后的“超級兔子”,對粘液瘤病毒完全免疫。
這一波反殺,直接把澳洲科學家的心態搞崩了,感覺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練滿級了,結果對面直接開了掛。
到了1990年代,不甘心失敗的科學家又搞出了“杯狀病毒”,也就是著名的兔出血癥病毒。
這回更離譜,本來是在島上做實驗的,結果因為蒼蠅飛來飛去,把病毒帶到了澳洲大陸。
雖然一開始又殺了一波兔子,但劇本還是熟悉的配方,兔子們再次進化,產生了抗體。
這場生物戰打到現在,人類雖然有了點手段,能把兔子數量控制在一定范圍內,不至于像當年那樣泛濫成災,但想徹底消滅它們?
門兒都沒有。
05
這場仗打到現在,其實已經不僅僅是消滅一種動物那么簡單了,它成了一個巨大的諷刺。
現在的澳洲,你依然能看到這些長耳朵的小東西,在野外優哉游哉地啃著草皮,眼神里滿是不屑。
政府現在也學乖了,不再在那兒喊打喊殺要“清零”了,而是學會了共存,盡量控制數量,把損失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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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被兔子禍害過的土地,有些至今都沒能恢復元氣,依然是一片荒涼。
回過頭來看,這一切災難的源頭,竟然僅僅是因為100多年前,那個無聊的英國紳士,想在自家后院找點樂子。
托馬斯奧斯汀當時在放飛那24只兔子的時候,肯定想不到,他打開的那扇籠子門,其實是潘多拉的魔盒。
他那輕輕的一松手,給這片古老的大陸帶來了多大的災難。
他留下的不是什么貴族的狩獵傳統,而是一個世紀的滿目瘡痍。
人類總以為自己能征服自然,能隨意改變生態,覺得自己是地球的主宰。
可這100億只兔子用事實狠狠地抽了人類一巴掌:在自然法則面前,人類那點小聰明,真的不夠看。
這大概就是歷史上最昂貴、最荒誕,也最無奈的一場“入侵”了吧。
奧斯汀早就化成灰了,但他帶來的那些“子孫后代”,還在澳洲的土地上活蹦亂跳。
你說這事兒鬧的,人類花了上百億,折騰了一百多年,最后竟然跟幾只兔子打了個平手。
這哪里是人兔大戰,這分明是大自然給人類上的一堂生動的“教做人”課。
看著那些還在草原上奔跑的灰影,澳洲人除了苦笑,恐怕也只能把這苦果往肚子里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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