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失敗的亮相

作者/攝影：孫紹軍

掉鏈子了！丟人啦！快20年了，這還是第一次。

11月26日周三，上午樂隊活動剛結束，吟誦的小吳老師來了，我們給她們吟誦配過樂?；顒咏Y束了嗎，就直接問其來意。小吳老師說：現在網紅直播很火，內蒙古的長調王子特倫，在蓮花池公園開直播演唱會，需要一個伴奏的樂隊，因為咱們合作過，對您和蔡老師都很信任，就推薦了咱樂隊，特倫很高興。您看行不？我問是哪天？她回答是下個周六，12月6日，算一算還有10天。

北京當今有3個公園直播很火，紫竹園公園、天壇公園、蓮花池公園，器樂演奏的多，多數是明星級別的演奏家。也有唱歌的，給歌者伴奏的都是半專業的樂隊。像我們老年的團可以說沒人用，這是個好機會，借人家的熱度，露露我們大家的臉，還有看在小吳老師的一方面。當即與在場沒走的幾位隊友一商量，接下了邀請。讓吳老師回去就把要演出的歌單發給我，好整理統一的歌片。

“接”，就是簡單的一句話，操作起來非常不易。當時我們星光民樂隊人員匱乏，請假的，度假的，生病的，還有去不了的，能來活動的加起來都不足10人了。有人提議：您那邊不是還有一個樂隊嗎？可以聯合啊。

我住在兩隊中間位置，往東是星光民樂隊在三間房藝水芳園社區，我是隊長，可以做主。另一個往西，在南磨房世紀東方城社區，叫世紀東方城樂隊，我是那里的技術指導，有話語權。但是兩隊相距可不近，我去活動，坐公交車都是一個多小時，兩隊隊員直接去就需要兩個小時了，很不方便。

現狀就是這樣了，也是唯一的辦法了。各隊都是每周活動一次，想見面，最近的也得等到周六，就是10月29日。經過先個別聯系，周五在兩個群里分別發了個信息：和大家說個事兒，接個活動，是到蓮花池公園給網紅伴奏，大約時間是下周六或周日，全是公益，沒有任何報酬，不管什么原因不想去的，事先說一聲。

周六活動日，把大家都調集在世紀東方城的活動室，那個地方寬敞，適合一起排練。并通過吳老師與特倫協商，直接到現場配合一次，互通一下風格和演出的銜接，還有哪些要求等？

我與特倫見過面，是給吟誦排練《敕勒歌》伴奏時同臺演出過，合過影。

我這個人辦事認真，好多事情都考慮在前面，而且不喜歡猶豫不絕地打太極，尤其是在時間緊急的情況下。

小吳給我發過來的歌曲有16首，最后確定9支歌，選調挺多的。我及時地把發來的歌對照下載后，重新整理了。因為網上下載的，尺寸不合適，不能直接打印，字也很小，不便于看。整理完就發給吳老師了，讓她給各打印15張，到現場發給大家。

因為不是社區的活動，所以不能讓社區給打印，況且一百多張呢。

周六，我們都到場了，小吳老師沒到，說是在家打印歌片呢。不能讓大家等著啊，時間多緊哪？就讓社區給打印了3張歌譜，先練著，共45張，社區沒說什么。

排練開始前，我又鄭重地對大家說：這次活動是好事，但也有雙重性，能露臉，也很可能丟臉，那是在公眾場合，在眾多人的眼皮子地下，所以要重視，雖然是些熟歌，但畢竟不常玩兒，需要下功夫練，特別是我們不常用變調的，大家練習很認真。

為了磨合嗎，一邊參照歌片，一邊聽著網紅唱。不愧是長調王子，有幾首歌里歌里加了長調，給伴奏帶來了困難，因為我們不了解長調，什么時候起，什么時候結束。后來根據實際情況規定，把前奏起準了，長調處停止伴奏。

大家進入的挺快，室內攏音，有幾個好手帶著，那天效果不錯。

也有不行的，我們平時練習的曲子，調兒比較簡單，像：降B、C、A調很少用。有初學二胡的，根本就掌控不了音準。

本來定在下周日11月6日去助演的。快結束時，他們提出要求，第二天就是10月30日下午兩點就去公園助陣。

好多人說，磨合的太少，沒有準備，不能前去。我也說已經有安排了，去不了。

特倫和吳老師興高采烈地說，能去多少就去多少吧，去給助助陣。他們把事情想到太簡單了，也是沒有經驗。我也是不想讓他們掃興，礙著面子對大家說，那就誰能去就去吧，自愿給捧捧場。

回到家，想了又想，我要是不去，沒有組織人了，到那就是一盤散沙，所以我把事情推了，還是決定去。

他們在組建的網粉群里通知，下午1點半集合。

我現在住在燕郊，公交車的行走時間沒有準兒，上午9點就出發了，乘公交車前往，又倒了一次車，走了3個多小時，中午剛過就到公園了。

那天風很大，公園的廣播反復強調，“所有游客都不要在墻根處和大樹下停留，要遠離建筑物”，可見風多大？公園又多重視？

還沒到時間呢，不少直播的自媒體就占據了有利的位置，擺出了專業的架勢，支好了攝影、攝像機，觀眾也來了不少。

演唱會要開始了，主角等人到了，助理特別的把我們安排到觀眾對面的顯眼位置，的確對我們很重視。

我們原以為在旁邊捧場，哪曾想來正式的了，我也有些茫然，坐在那吧，效果肯定好不了，主力幾乎都沒來；不坐那吧，又好像不給面子，不服從指揮了。

場地不是很大，在一條長廊前面。為了效果，我臨時改為敲木魚了，因為沒有節奏會亂，敲木魚的木錘也沒帶來，現到竹林里掰了兩截竹竿，也沒刀修理，只能毛毛糙糙地糊弄著用，好像一切都忙亂無章，我預料到了效果不會如愿，但沒想到會那么尷尬。

特倫也是很當回事，上場后還正式的向觀眾介紹：這是我的樂隊的各位老師們，感謝他們！

由于準備不足，決定匆忙，所去的人員根本不具備正式演奏的水平，風又大，座位一字排開很分散，相互之間聽不清對方的聲音，梆子敲響后，起音不齊，二胡聲音還不準，銜接的也不好，可以說是漏洞百出。下面搞直播的自媒體、觀眾和網粉不滿意，我也不滿意，簡直屬于“拿鴨子上架，丟人現眼了”。

那天不僅風大，也是有些冷，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坐時間長了有些受不了，有人提出來了。照顧大家的健康是重要的，我們完成了所有歌曲的伴奏任務后，就撤退了。

回家后，看了友人發過來的視頻，嗨！可以用雜亂無章來形容！

網粉也在群里眾說紛紜，有的直接說，樂隊太不成型，不該用，影響了整體質量。中途還撤了，舞臺亂，影響了正常演出等等。

也有的說：已經不錯了，都是老人，這么冷能來，還能堅持，本身精神已經很可嘉了，應該鼓勵、點贊！

看到這些，我也忍不住發了個帖子：看了粉絲的留言，很有感觸，都是關心特倫直播的熱心并懂行的人，感謝你們！我是樂隊的召集人，在這里給大家道歉了！看到群里發的視頻，我也只是看了一遍，再不敢看了，丟人了！

請允許我解釋一下，也希望給予諒解！大家都看到了，我們都是純業余的、社區老年娛樂小樂隊，沒有一個專業的，接到與主播配合只有一個星期，也就合練過一次。原計劃是這個周六來配合伴奏的，昨天是周一，臨時決定讓來捧場的，來的人也少，沒想到會如此正規，結果打了個措手不及，洋相百出。再次道歉！對不起觀眾了！

關于集體退場的問題是，有幾個隊友說冷，都是老人了，健康還是主要的，我只能照顧她們，這個決定怨我，但也是沒辦法。

如有幸再見，只能說，會給大家一個半合格的交待，讓大家完全滿意，我們做不到！因為水平的確有限！

強調中說明一些狀況：1、時間太短，才練習幾天，磨合只有一次；2、我們沒有專業人員，都是自學娛樂的普通老年人；3、人員來的也不齊；4、風大也是因素；5、歌曲變調兒多，有初學者，熟練程度差。

盡管有人出來為我們解圍，給了很大的寬容，心里仍然過不去。

隨即我給聯絡人小吳老師發了微信，“這次的現場太丟人了，我們不玩兒了”。她們承認：“是我們組織安排失誤，不能全怪你們”。

我說，“你們就是再有失策的地方，直觀的是我們，畢竟是我們掉鏈子了，丟人的是我們啊，沒臉再走上這個舞臺了”。

她說，我們是很相信你們的，好好練練再上臺，以后還有很多機會呢。我說，既然這樣，這周不能上臺了，那就再推遲一周吧，她同意了。

這次失敗的登場，我很愧疚，準備在這幾天重新組合，一挽回這個尷尬的局面。

演出需要有一架揚琴，我耗費了不少精力，因為我們兩個隊都沒有。揚琴大，搬動不方便，社區沒有，個人的不能搬到社區活動室去放著。

我們那個社區有一架琴，也多年沒用了。琴弦不少都銹了，隊友給臨時找到一位熟人，很巧，搬到附近住了。但她說不會調琴。我讓她去試試，到場后調了一會兒，不敢調了，擰不動，怕弄壞了。

我全權打包票，“大膽擰，壞了算我的，我可以自己花錢買弦，缺多少給補多少。”并且安排一男隊友幫忙，擰不動的讓他擰，先反著擰，松動了再正向擰，不用怕擰斷，誰新換弦都得斷。

如果有演出，我給安排車拉過去，不用她操心，主要是想留住一個有用的人。

離演出的時間很近了，我約她們周日再去活動室調琴，好確定買多少根弦，都是什么型號的。她說周六、日家里看孩子，出不來。我們的演出都是周六或周日，因此只能告訴她：那就別麻煩啦。

隊友中一位學琴時間不長的，我讓她接替了任務，以解燃眉之急。

低音聲部的人，另有活動安排來不了，就又重新找人補上了。有幾位功夫好，且年事高的老隊友也被動員參加了，本想打個翻身仗。

為了方便，成了一個專項群，將兩個隊參加的人員匯聚在一起，也把小吳老師拉進群了，也是方便讓她看到大家的行動。

兩個隊的活動時間全用上合練了，周三到這邊，周六到那邊。兩邊的人都得坐車往返，為了讓身體稍差點兒的都能參加練習，有的人自己付錢打車前去，可見多么上心！都是為了爭一口氣。

伴奏不同于演奏，必須與歌手配合，增加默契度。為了合練，特意聯系社區的主管人員，請示活動室給串個時間。下周一答應給安排一次，騰出一個上午。

安排好了，就讓吳老師聯系特倫，周一共同排練一次。微信發完后，特倫直接連我語音聊了一次，他婉轉的說了演出后的反響，有的自媒體直接說，這樣的視頻沒法發到網上去。

我更痛快，你就說想怎么安排吧，我都沒意見。他的意思是，讓觀眾和自媒體的人，緩解一下印象，近期先不登臺了，演出是長期的，咱們再聯系。

我也直截了當了，近期不登臺，那就不練你的曲子了，我們還有春節的演出的節目要準備。他同意先安排我們自己的節目，就這樣伴奏助演暫停了。

我雖然沒說什么，當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了，費的心思和精力，半途而廢了，還得給隊友做解釋。發起的是我，停止的還是我，有點兒里外不是人了，估計大家也會與我同感。

于是在群里又發了一條信息：告訴大家一個消息，可能會失望，特倫直播的伴奏暫停，有需要再聯系。請大家理解！其實也是好事，天越來越冷了，咱還是身體健康重要，不用遠涉合練了，各隊自行練習原來的曲子吧。隊友們辛苦了！一切責任在我，以后我會慎重的。

隊友們怕我想不開，紛紛在群里安慰我，選幾段記于文中。

百合:孫老師！這不就是個玩嗎！可別在意！

蔡書:大家要再次感謝孫隊的努力、堅持和付出！愿以后為＂某項活動＂還在孫老師的帶領下，再合作、再斗。再說一遍，孫老師別太在意！天壇樂隊也一樣失誤，前奏給起錯了。

桂珍:孫老師您辛苦了！您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感恩有你！別太在意，咱就是玩。其實咱們這些老同志真的挺讓人感動的，周日臨時演出，那么大的風，大家還是去了，今天又打車過來排練，精神可嘉?？梢姶蠹艺嫦胙莺?，突然叫停，真的挺傷自尊了哈。別上火了，以后有機會，我們兩個隊還可以再合作哈。

悠然:王姐說出了我想說的。?孫隊別往心里去，您為了咱們兩個隊忙前忙后，非常感謝您！

小蘭:孫老師您好，啥事都不重要，身體健康最重要，天天開心快樂，感恩有您。

徐大姐:心地善良的孫指導，您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把身體調理好，咱們再一起向前進！德才兼備的孫導指導，我很想參加您組織的活動，到時候只要天氣允許我就參加。外邊太冷了，術后的心臟受不了，請您理解為盼！謝謝！

海亭:天冷活動多，從比賽開始，您這陣子太累了，好好歇歇吧！

84歲的老哥哥王恩?。旱虏偶鎮涞膶O指導，您辛苦了！向您致敬！向您學習！

我帶著感激之心，在群里回復了隊友們：看到了各位的留言，我心里很滿足，所有的付出感覺值了。感謝你們的理解和支持！

我們每次演出都有遺憾，多次整場表演也有意外，而這次意外的失誤是18年來的第一次，留下了深刻的記憶和反思，“藝術不可看情面，不能敷衍，不該出手，絕對不出手”。意外，換來了很多經驗，失敗，收獲了很多正義的同情和真摯的友誼！

作者簡介：孫紹軍

吉林省磐石人，企業退休后暫居北京。愛好廣泛，性格直率，熱心公益。多次參加過書法、詩詞比賽，曾獲得過國家、朝陽區、三間房地區等級別的獎項。組織帶領藝水芳園社區樂隊、演出隊多次參與公益慰問演出，深受歡迎。經隊友介紹來到詩社文化，愿在這里以文會友，不斷進取。、

編審：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