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22日,北京。
面對鏡頭關于父親真實身份的連番轟炸,他斟酌了半天,只吐露了一句大實話:
“我父親,真算不上什么地下黨的情報員。”
這就好比戳破了一層窗戶紙,把那個在坊間流傳許久的歷史迷霧給吹散了。
翻翻現在的網絡論壇,只要聊到1948年的塔山阻擊戰,總有一幫人拍著大腿說:國民黨幾十萬大軍之所以啃不動塔山,全賴那個“東進兵團”司令侯鏡如是自己人,關鍵時刻“演戲”,故意不出力。
這話聽著挺傳奇,可要是攤開當時的部隊花名冊,再看看那幾天的戰報,你就會發現,這套說法壓根站不住腳。
咱們把日歷翻回1948年10月11日下午。
那時候,錦州城眼看還有四天就要易手。
侯鏡如火急火燎地帶著兵團部和第21師在葫蘆島靠岸。
他腳跟還沒站穩,就把指揮所安在了錦西中學,緊接著把羅奇、林偉儔、闕漢騫這幫將領叫過來碰頭。
這也是他名正言順接過指揮棒的第一天。
掃視了一圈屋里坐著的人,侯鏡如心里其實跟明鏡似的,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別看10月6日蔣介石親自拎著他來過一趟,還指著鼻子警告大伙“必須絕對服從”,可侯鏡如明白,手里攥著的這副牌,出牌權根本不在他手上。
![]()
為何這么說?
你得看看這個所謂的“東進兵團”是個什么大雜燴。
賬面上看,四個軍、11個師,嚇死人。
可要把蓋子揭開,真正姓“侯”、歸第十七兵團直管的,也就第62軍和第92軍底下的第21師。
那個62軍,還是剛劃撥過來的廣東部隊,也就是俗稱的“粵系”,跟他沒啥交情。
再看闕漢騫的第54軍,那是正兒八經的“土木系”,陳誠起家的老底子,蔣介石的心尖尖。
從煙臺趕場過來的第39軍,那是李彌的隊伍。
![]()
最讓人頭疼的是那個獨立第95師,號稱“趙子龍師”,那是羅奇的心頭肉。
滿打滿算,這11個師里頭,侯鏡如真正能做到令行禁止的,居然只有第21師這一個獨苗——那是他從1937年當師長時一手帶出來的親兵。
一個師,扔在11個師的盤子里,連一成都不到。
就算加上那些面和心不和的粵系部隊,他能調動的兵力頂多占三成六。
剩下的大頭,全是蔣介石的嫡系和別人的私家軍。
在國民黨軍隊那種山頭林立的環境里,一個雜牌司令想領著一幫眼高于頂的中央軍去搞“戰場起義”或者“磨洋工”?
那是天方夜譚,嫌命長了。
更何況,侯鏡如屁股后面還坐著一尊“活閻王”——羅奇。
羅奇當時的頭銜很微妙:“總統府戰地視察第四組”組長。
說白了,這就是個手里握著尚方寶劍的監軍。
人家自帶電臺,能直接跟蔣介石通氣,專門負責打小報告。
因為這層關系,部隊里私下都喊他“羅千歲”。
而且,羅奇還是獨立95師的老上級,論資歷跟侯鏡如都是黃埔一期的同學。
有這么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再加上闕漢騫這種愣頭青在旁邊,侯鏡如只要敢露出一丁點“不想打”的意思,告狀的電報分分鐘就能飛到南京。
![]()
別忘了,塔山那幾仗,蔣介石可是兩次親臨督戰(10月6日和16日)。
連闕漢騫這種鐵桿嫡系都被罵得狗血淋頭,侯鏡如要是真敢耍花樣,早就被就地正法了。
那這幾天仗打得到底怎么樣?
有人說他在“放水”。
恰恰相反,這水不光沒放,反而燒開了。
塔山戰役里最瘋、最慘的那三天,正好就是侯鏡如指揮的。
10月10號和11號,那是闕漢騫在打。
![]()
12號,羅奇非要喊停一天,說是要帶軍官看地形。
10月13號,侯鏡如正式操刀的第一仗。
那天凌晨四點,那個號稱“趙子龍”的獨立95師發起了自殺式的沖鋒,后面三個師緊緊咬著不放。
攻勢猛到什么程度?
他們一度都摸到了塔山村的前沿陣地,最后是被東北野戰軍四縱硬碰硬給頂回來的。
慘烈到啥地步?
林偉儔給侯鏡如掛電話,聲音都帶著哭腔:
![]()
“營長以下的弟兄死了一大片,尸體沒人埋,傷員沒人抬,這仗沒法打了,士氣全崩了!”
光是10月14號下午,獨立95師就折損了3000多人,一個團被打得縮水成一個營。
如果這也叫“演戲”,那這戲做得也太逼真了,簡直是用命在演。
到了14號晚上,眼瞅著95師打殘了,侯鏡如拍板做了一個決定:“換第21師上去,接替95師接著攻”。
這一招最能說明問題。
21師是侯鏡如唯一的看家本錢,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假如他是臥底,或者想保存實力,這時候最該干的就是把21師藏在后頭,讓別的部隊去填坑。
![]()
可他偏偏把21師扔進了絞肉機。
到了15號,甚至瘋狂加碼,五個師輪流往上沖。
這完全是輸紅了眼的賭徒路子,哪有一點“潛伏者”的樣子?
后來蔣介石氣得要把闕漢騫槍斃,理由就是羅奇告了黑狀,說54軍沒盡全力。
要是侯鏡如有一點不賣力,羅奇為了甩鍋95師慘敗的責任,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咬死他,何苦去得罪根深蒂固的“土木系”?
所以,侯鏡如在塔山的表現,邏輯再清晰不過:他就是一個被蔣介石架在火上烤的雜牌將領,在監軍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打一場注定沒希望的仗。
至于他的“身份”之謎,后來的歷史也給出了定論。
![]()
侯鏡如確實是老資格的黨員。
1925年入黨,南昌起義也參加了。
可在1931年的亂局中,他和組織徹底斷了線。
1932年,他重回國民黨混飯吃。
1935年能當上實權旅長、掛少將銜,說明蔣介石的政審他是過了關的。
雖說1945年他見過周恩來和陳賡,但在塔山激戰的那個節骨眼上,他還是個在大勢面前猶豫、搖擺的舊軍人。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反水的,那是1949年8月在福建的事兒了。
![]()
建國以后,侯鏡如的身份一直被定為“起義將領”,而不是像熊向暉那樣的“歸隊同志”。
最有力的證據就是,1955年,侯鏡如加入了“民革”,還成了主要領導人之一。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證明一個事實:塔山的勝利,是東北野戰軍的戰士們拿血肉之軀,在兵力、火力和意志的正面硬剛中拼出來的。
把這場硬仗歸結為敵方主官的“放水”或“臥底”,看似多了幾分演義色彩,實則是對先烈們犧牲的一種輕視。
有些仗之所以能贏,純粹是因為只有咱們能扛得住。
信息來源: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