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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白
昨天發完文章就出發在路上了,從蘇州到九江,一路的奔波,然后來到這個僻靜的寺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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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吃的小米粥和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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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到廟里,是因為我前幾天忽然覺得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去跨過這個癡纏的一年,廟里的僧人我認識好多年了,以前的寺廟沒有這么大,只是幾間石棉瓦砌就的小破廟。在這個南北朝時期傳下來的小廟里,多的時候兩三個僧人,更多的是一個僧人守著。老僧人守著,在年老的時候找一個弟子傳下衣缽,新的僧人到老了,再這樣循環往復。
我在很多年前認識了現在的守成僧人,也是接近六七十歲的老人了,那個時候我寫作,幾乎卡到瓶頸就會到廟里小住一段時間,但不知道為何在年老的這個階段他忽然就建了這個大一點的廟。沒有問過,但言語間也非是他所愿,一如廟墻上那透著時代氣息的標語,也非是他能阻礙不涂抹上去。
幽靜失卻之后,我就很少來廟里了,偶有時間,路過會特意來看看老僧人。
今年這個階段來,其實就是蠻好,整座寺廟里只有幾個老人,還有一只少了一只腿的白狗。
安安靜靜,有著的只是風吹佛檐下的鈴聲。
國慶我來廟里的時候這條叫小白的狗還是健康的,跟著我去爬五老峰,走了十幾里路,后來它累了就自己跑回來。老僧人說,它無論走多遠都是會自己找回來的。
兩個多月之前,小白出去上山很晚都沒有回來,廟里的僧人給它留了門縫,到深夜老僧人夢到小白在后面的山里呼喚他,哀哀地叫,然后他便帶著手電筒到后面的山去找,結果就發現小白被當地村民安裝的捕獸夾夾住了一條腿,看到老僧人來救它,原本哀傷的眼睛一下就涌出淚水。
送到醫院,狗命是保住了,但被夾住的腿只能截肢,現在三條腿再也不能爬山了。
失去了腿的小白,不再像以前那般遇到熟人會親昵的搖尾巴,即便是看到我,也是淡淡瞥一眼,頭就立即耷拉下去。
像是很多生病的人,忽然就失去了社交的樂趣。
幾十分鐘前,在修習書法的課堂遇到白發的老人,正提筆練寫著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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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笑著招呼,問詢一句自長江南來,還是長江北來。我很莫名,但還是禮貌回一句,長江邊上過來的,應該是長江以南。
老人是失孤的不幸者,幾年前唯一的兒子罹患癌癥去世,自那之后,幾年的時間就一直隱居在廟里。他的兒子給我很深的印象,穿著體面,四十多歲的年齡,瘦削,即便重病臉上也不見那種頹喪之色。
那個時候還在山頂小廟的時候我和這位已經故去的人有過閑聊,講當下的善和因,他引用了王陽明的那一句:“天地雖大,但有一念向善,心存良知,雖凡夫俗子,皆可為圣賢。”
在昏暗的茶堂,室外瓢潑著夏雨,他將口袋里的小餅干撕開,很是小心溫柔的遞給小白。那個時候的小白還是一只奶狗,是老僧人在集市上撿回來的。
老人問我,對書法是否有研究,平時喜不喜歡寫毛筆字。
我笑一笑說,當我心煩意亂的時候就會寫幾個字,但這一輩子也僅僅寫過倆字,一個是“靜”,一個是“慎”。
靜,是我很多年都缺乏的字,缺乏安靜,平靜,因為我寫字需要一顆平靜的心。至于慎,卻是因了我年輕時走過的彎路,知曉了慎獨這樣一個道理,但這些年,我已經不需要慎獨,慎在此時此刻,更多的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需要謹慎。
老人聽罷,說,我每天也只寫幾個字。
我問是哪幾個字。他回答說:“一行三昧”。
這個上午,還有著很多要記錄的點滴,但寫下去就瑣碎了,也不符合今日的語境。
最后幾點吧:
一是,新的一年,愿木白的朋友們都能諸事順遂。諸事順遂,是我此時此刻唯一能想到的,送給朋友們的祝語。
二是,新的一年,我所能做的,依舊是見眾生,見具體之人,一如我在小號,一文所說的那般“ 在新的一年盡量多走走,到偏遠的鄉鎮,到偏僻的縣城,遇到能帶來的靈感契機的地方就在此停留下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用這個時間來熟悉當地的人文風情。相比于走馬觀花,在一個地區扎根幾個月,相當于你過了另一個不同的人生,這個經驗對了解人間最有益處。”
這個行走,就是為了看更多,具體的人。
三是,安禪不必須山水,你是你,你心即是最好的禪。
你看這山,能給你帶來安寧,即是最好;你看這異鄉的房舍,這屋檐下逗留的貓,街口歡快玩耍的孩童,觸及到內里的柔軟,即是吾鄉吾土。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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