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三峽大壩正式投入運行已逾二十載,總投資額約為2485億元人民幣。這座橫跨長江的超級水利樞紐,不僅承載著國家能源與防洪戰略重任,更一舉創下多項世界工程紀錄。
隨之而來的現實叩問也愈發清晰:歷經如此漫長周期,三峽工程是否真正實現了資本閉環?這筆天文數字般的前期投入,究竟轉化成了多少可衡量、可持續、可感知的實際價值?又在哪些維度上悄然重塑了區域乃至國家的發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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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算能看到的進賬:發電這條線,早就回本了
電力銷售是三峽最直觀、最穩定的現金流來源。權威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8月,其累計發電總量已突破1.8萬億千瓦時大關。
若以0.25元/千瓦時這一審慎偏保守的標桿上網電價進行推演,僅電費收入一項便高達約4500億元。將該數值與2485億元的原始總投資對照,答案一目了然:單就售電業務而言,三峽不僅全額收回初始成本,更實現了超1900億元的凈現金盈余。
有人會指出“營收不等于凈利潤”,但需注意水電運營模式與傳統火電存在本質差異——后者高度依賴煤炭采購、運輸與庫存管理,燃料價格波動直接沖擊利潤中樞。
而三峽依托天然徑流發電,核心支出集中于機組檢修、智能調度系統運維、人員薪酬及資產折舊,邊際成本極低且長期趨穩。
行業普遍共識是,大型水電站毛利率常年維持在48%至52%區間,雖逐年略有浮動,但整體趨勢明確:發電量持續攀升,單位固定成本被不斷稀釋。
換一種更接地氣的算法:以三峽當前裝機規模與負荷率測算,其日均電費入賬穩定在1億元以上,相當于每天都在為國庫注入一座中型城市的財政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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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站無需像制造業企業那樣苦等訂單,長江豐沛來水即為天然“原料”,國家電網全額消納即為堅實“銷路”。
在這條明線收益之外,還衍生出一條強勁的地方協同鏈:三峽周邊文旅生態日趨成熟,多個核心觀景點實行免票開放,表面看少了門票收入,實則大幅提升了游客駐留意愿與消費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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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匯聚帶來的是食宿、交通、購物、文創等全鏈條消費落地,資金深度沉淀于宜昌市及整個庫區縣域經濟體內。據2025年最新統計口徑,三峽旅游綜合產值預計達480億至520億元區間,盡管這部分收益未全部計入三峽集團報表,卻實實在在轉化為就業崗位、地方稅收增長與城市公共服務升級的底層支撐力。
因此第一筆賬極為清晰:僅靠發電主業,三峽早已擺脫“投資黑洞”的標簽,當年那筆2485億元的國家戰略投入,在今日視角下,已成為一項兼具高流動性、強穩定性與長生命周期的優質國有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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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算看不見的省錢:洪水少來一次,航運少卡一次,都是硬收益
三峽最具分量的價值,往往藏于“未發生的災難”之中。1998年長江特大洪水席卷中下游十余省,受災人口逾億,直接加間接經濟損失接近2000億元。
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感,至今仍深植于沿江百姓記憶深處。三峽工程立項的核心使命之一,正是通過科學攔蓄、錯峰調度,將上游洶涌洪峰削平、延緩、分流,為中下游城市群爭取關鍵避險窗口。
自2003年首次蓄水起,三峽進入常態化防洪調度階段。公開資料證實,截至2025年,其已完成對70余場區域性大洪水的精準攔截、削峰與錯峰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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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汛期堪稱典型范例:長江上游遭遇持續性強降雨,來水量大、歷時久、峰值高。三峽調度團隊采取“蓄泄結合、動態響應”的策略組合,成功將下游荊江河段最高水位壓低近2米,極大緩解了武漢、九江等重點城市的防汛壓力。
水利部聯合多部門開展的專項評估顯示:三峽防洪調度所避免的直接經濟損失累計已逾1050億元。
這個數字背后是無數具象場景:一家瀕臨水淹的精密制造廠保住了核心產線;一片千畝高標準農田免遭絕收;一座濱江城市規避了大規模內澇導致的道路塌陷、變電站損毀與地下管網癱瘓——這些節省下來的重建費用并未進入任何企業財報,卻真實充盈了全社會的財富總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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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筆隱性賬目落在黃金水道升級上。三峽水庫蓄水后,川江航道實現歷史性躍升:枯水期水深顯著增加,急流險灘大幅減少,水流速度趨于平穩可控,上游通航條件質變式改善,萬噸級船隊可直達重慶港。
三峽雙線五級船閘將昔日“蜀道之難”轉化為高效通行通道,“過不了”變為“排上隊就能過”。據統計,船閘投運以來累計完成貨物過閘量超22.3億噸,近三年年均過閘貨運量穩定維持在1.48億噸至1.52億噸之間。
水運成本優勢本就突出,疊加航道等級躍升,物流效率提升帶動運費進一步下探。業內主流測算表明,三峽成庫后長江干線單位貨運成本平均下降約65%,按全周期折算,累計節約社會物流支出超108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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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長江經濟帶數萬家實體企業而言,這是一筆持續釋放的結構性紅利:原材料進口每噸便宜幾十元,工業品外運每標箱節省上百元,看似微小的單價差,在百萬級吞吐量支撐下,直接拓寬了企業的毛利空間與市場競爭力。
這兩項隱性效益疊加,使三峽的價值坐標不再局限于財務報表上的數字,而是拓展至“國家風險防御能力提升多少”“市場主體運營成本降低多少”的宏觀治理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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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賬算到幾十年后:移民的代價要認,減排和壽命的紅利也要算
重大公共工程必然伴隨社會成本,三峽工程涉及移民約131.03萬人,這是必須直面的歷史事實。搬遷意味著世代耕作土地的割舍、熟人社會網絡的解構、生計方式的根本性轉換。
國家同步配套專項資金用于安置房建設、基礎設施補短板、教育醫療資源下沉及特色產業發展扶持,物質補償可覆蓋基本生活重建需求,但文化認同、情感歸屬與代際適應等無形損耗難以量化補償,這一歷史代價理應被鄭重記錄并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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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代價之后,更要看見時間沉淀下的“慢回報”:碳減排效益。三峽所發1.8萬億千瓦時清潔電能,若由同等規模煤電機組替代,需燃燒標準煤約6.02億噸,對應二氧化碳排放量約15.85億噸。
這意味著三峽從源頭阻斷了巨量污染物排放,相當于每年為地球減負超6000萬噸CO?。參照全國碳市場近年成交均價及國際主流估值模型,該部分減排資產的潛在市場價值已突破1020億元。
即便暫不參與交易,這份“綠色存量”亦深刻影響著我國能源安全韌性、生態環境承載力以及在全球氣候治理中的話語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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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生態影響的討論曾十分激烈,庫區局部生態系統確因水位抬升經歷階段性擾動,為此國家持續投入生態修復專項資金,實施人工增殖放流、消落帶植被重建、生物多樣性監測等系統工程。近年多項第三方評估報告顯示,庫區森林覆蓋率已達51.3%,長江江豚自然種群數量連續五年呈回升態勢,紅外相機捕捉到的珍稀物種影像頻次明顯增多。
生態演替不會一蹴而就,但持續治理與剛性約束已顯成效。截至目前所有權威監測數據均表明,庫區生態功能未出現不可逆退化,整體處于可控、可調、可修復的良性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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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筆常被公眾忽略的時間賬:工程壽命。三峽最初設計使用年限為150年,經二十余年高強度運行檢驗及多輪智能化技改升級后,中國工程院專家組綜合評估認為,其實際服役周期有望延長至450—500年。
這一延壽意味著什么?將2485億元初始投資攤薄至半個世紀以上周期,年均折舊負擔不足5億元,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子孫后代而言,三峽不再是階段性基建項目,而是一張跨越百年的“國家基礎服務飯票”:穩定供電、長效防洪、永續通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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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有沉甸甸的“技術賬本”。三峽工程完整實踐了超大規模水利樞紐從地質勘探、混凝土溫控澆筑、巨型水輪發電機組國產化、全流域智能調度、百萬級人口遷移組織,到庫區生態修復的全鏈條攻堅。
今天白鶴灘、烏東德等新一代巨型電站的技術路線、管理模式與風險預案,大量源自三峽積累的30年實戰數據庫與人才梯隊。這種體系化經驗沉淀,為后續超級工程節省的不僅是真金白銀,更是無法用貨幣衡量的試錯時間與認知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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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三峽這本“國家綜合賬簿”,最終可凝練為一句樸素結論:這筆錢花得值,而且越用越值。價值體現在兩個不可分割的維度:一端是看得見的現金流回報,發電收入按最保守口徑已突破4500億元,回本之后仍在以每年超200億元的速度持續增值;另一端是看不見的系統性保障,防洪減災、航運降本等隱性收益同樣達到千億量級,拉長時間軸線,碳減排溢價、工程技術溢出效應與超長服役周期帶來的攤薄紅利,將持續放大其全生命周期價值密度。
三十余年風雨兼程,三峽的角色定位日益清晰:它是華東電網的壓艙石,是長江安瀾的定海針,是黃金水道的加速器。觀點可以多元,爭論可以延續,但當所有賬目逐一列明、所有維度全面呈現,那個基于事實與邏輯的答案已然堅實矗立。
信源
人民日報《這件“國之重器”,完成整體竣工驗收!》中國經濟周刊《最新封面報道:三峽三問》新華社《三峽船閘通航22年貨運量超22億噸》央視財經《26年,終圓百年夢!試驗17年,終于竣工驗收》經濟時報《【共和國的故事·治水記】三峽工程:高峽出平湖》湖北日報《開工建設30周年 三峽工程發電貢獻稅收超千億》新華社《把大國重器掌握在自己手里——三峽工程持續服務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新華社《三峽工程推動我國躍升為水電強國 累計發電量超1.7萬億千瓦時,相當于節約標準煤5.5億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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