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話馬丨這里是萬里茶道的“南船北馬”地

　　新華社武漢2月17日電（記者侯文坤）“這里曾是清中晚期來往客商堆放貨物的地方，也是經商辦事人員休息的場所，熱鬧得很……”在襄陽拾穗者民間文化工作群理事長顏擁軍的引導下，記者漫步于湖北省襄陽市樊城區漢江北岸邊的小江西會館、撫州會館、晏公廟碼頭等歷史建筑間，仿佛穿越時空，聽到了古茶道的馬鈴聲，看到了“南船北馬”的繁華。

　　湖北西北部，漢水中游，襄陽坐落于此。這里曾是貫通南北、連接水陸的交通樞紐。南方人到北方去，在這里棄舟上馬；北方人到南方去，也要在這里下馬登舟。襄陽便有了“南船北馬，七省通衢”之稱。

　　圖為襄陽漢江邊的古碼頭。新華社發

　　“這里自古就是商賈匯聚之地，南來北往的客商在這里歇腳，江上往來的貨船鱗次櫛比，江邊說書聲、唱戲聲、叫賣聲不絕于耳。”顏擁軍說，早在春秋時期，襄陽就是聯通南北的要津。漢代文學家蔡邕曾以“導財運貨，懋遷有無”描述其繁榮。明清時期，襄陽更是“商賈連檣，列肆殷盛，客至如林”，竹木、茶葉、桐油、藥材、酒等各種物資在此裝卸、交易、轉運。

　　歷史上，那條始于福建武夷山、遠至俄羅斯圣彼得堡、途經中俄蒙三國的萬里茶道，正是在襄陽完成了從水運到陸運的關鍵轉換，而馬和船是當時最重要的交通運輸工具。

　　襄陽市農科院園藝作物研究所副所長唐前勇說，當年，晉商在武夷山茶區采購的茶葉，先運到漢口，再經漢水運至樊城或老河口、社旗登岸。不論從上面哪條線走，襄陽樊城碼頭都是茶商們的必經之地。從這里開始，大部分南來的茶葉由騾馬馱運北上，經洛陽，過黃河，越晉城、長治、太原、大同、張家口至歸化城（今呼和浩特），然后改用駝隊穿越荒原沙漠。

　　顏擁軍說，據考證，萬里茶道通過樊城口岸運送的茶葉日吞吐量達到30噸，清代中期漢江上漢口到襄陽的船每年約有兩萬艘，長期往返于老河口到樊城、樊城到社旗的船大概有1600艘。

　　“南船”與“北馬”在此交匯，造就了茶道的繁華，也引來川、豫、晉、閩等11個省份的商會或行幫在此建起21座會館，碼頭數量更是多達31座。至今，當地仍保留著小江西會館、撫州會館和大碼頭、龍口碼頭、中州碼頭、晏公廟碼頭等一批歷史建筑。

　　圖為留存下來的撫州會館。新華社發

　　史料記載，明清時期，這里每座碼頭的不遠處，就會有茶商們青睞的茶鋪、酒肆、會館，還有繁華的馬匹交易市場，他們或在此中轉貿易，或飲茶休憩，或喝酒聽戲。循著茶香，跨越當年的茶道，湖北鹿林農業科技有限公司總經理張桂清從盛產茶葉的老家福建安溪來到襄陽，一待就是9年。如今，她已在這里扎根，開了茶館，做起茶葉生意。

　　閑時，張桂清便會在襄陽穿街走巷，曾經密集的碼頭、會館、茶鋪、酒肆，雖然已被一座座高樓代替，但依舊能從歷史的痕跡中窺見當年茶葉貿易的興盛。

　　漢水邊，有一座座靜靜矗立的古碼頭；市井里，有馬街、馬家巷、馬道口等以“馬”為名的街巷；歌聲中，有“漢江船工號子”等與商貿相伴相隨的民俗文化；深山處，還有一隴隴蒼翠碧綠的茶樹。

　　圖為襄陽漢江邊的古碼頭。新華社發

　　“縷縷茶香始終縈繞著這座千年古城，茶葉也早已融入當地人的生活日常，說茶的人比比皆是、喝茶的門店隨處可見。”唐前勇說，作為萬里茶道重要節點城市之一，襄陽本就處在秦巴山系高香型名優茶核心產區。近年來，當地以“襄陽高香茶”區域公用品牌為引擎，建基地、壯龍頭、強品牌、延鏈條、拓市場，逐步推動茶產業“鏈式”崛起。

　　“更重要的是，曾經‘南船北馬’地有了更便捷的交通，高鐵1.5小時可到武漢、4小時可抵北京、6小時可達上海，還有高速路、航運、機場等。”唐前勇說，依托便利的運輸方式，襄陽已將茶葉銷往俄羅斯、中東、東南亞等國家和地區。

　　漫步漢江大堤，漢水靜流。當年的“南船北馬”，喧囂漸漸遠去，但依舊承載著這方水土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