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營村有個老莊稼漢跟工作人員透了個底:四十多年前,他們村一伙人合力干掉過一個落單的日本兵。
這事乍一聽也沒啥,抗戰那會兒,死在中國地界上的侵略者多了去了。
可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老漢后頭那半截話:
這事出了以后,全村好幾百號人,不管男女老少,嘴巴嚴得像縫上了似的,硬是把這個秘密死死摁了四十多年。
大伙都知道,以前農村那是典型的熟人圈子,誰家丟只雞都能傳遍全村,根本藏不住事。
更別說是“宰了鬼子”這種既能長臉又極度要命的大事。
但這幫泥腿子辦到了。
這哪里是簡單的報仇雪恨,分明就是一場賭上全村性命的生存游戲。
這幫平時看著只會種地的老實人,在那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年月,亮出了一種讓人咋舌的“生存手段”和嚴密的組織紀律。
今兒個,咱們就把日歷翻回1939年,好好盤一盤這場驚心動魄的“鄉村圍獵”。
禍根,是一筆血淋淋的債。
1939年農歷二月初三,大清早。
這事兒最先發生在隔壁的東營村。
村民賈大成扛著鋤頭剛溜達到村口,猛一抬頭,看見東邊土道上來個“稀罕客”——身穿青大衣,背著三八大蓋,跨著洋車子。
賈大成眼尖,腦子轉得也快,一眼瞅出那是日本兵,鋤頭一扔撒丫子就往回跑,嗓子都喊劈了:“鬼子進村啦!”
這一嗓子,雖說救了全村人的命,但也把大伙嚇得魂飛魄散。
那時候冀中平原上的老百姓都知道日本兵的兇殘,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聽見信兒,東營村瞬間跑了個精光,腿腳不好的也都鉆進了地道夾墻。
那個日本兵騎車進了村,瞅著空蕩蕩的大街,氣不打一處來。
他在村里轉了好幾圈,非要抓個活人撒氣不可。
這就把倒霉蛋賈不知給牽扯進來了。
其實賈不知藏得挺嚴實,在屋里貓了一個多鐘頭。
按說只要再挺一會兒,這瘟神也就走了。
可人一緊張就容易犯糊涂,賈不知聽外頭沒動靜,心里直犯嘀咕,想弄清楚到底咋回事。
他搬個梯子,扒著墻頭往外瞄。
這一瞄不要緊,正好跟那個四處找茬的日本兵對了眼。
日本兵當時就急眼了,在那兒哇哇亂叫,讓他滾出來。
這時候賈不知想跑也沒戲了。
人家手里有槍,又堵在大門口。
日本兵把他逼到院當間,比劃著讓他跪下。
賈不知為了保住小命,只能背對著日本兵跪在地上。
他大概尋思著,服個軟、挨頓打,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惜他想錯了。
那個日本兵壓根沒想審問,端起刺刀,沖著賈不知后心窩就是一下,透心涼。
賈不知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就沒了氣。
那個日本兵弄死個人,跟碾死只螞蟻似的,騎上車接著晃悠。
這信兒很快就刮到了挨著的西營村。
這時候咱們得琢磨琢磨西營村年輕人的心思。
要是早幾年,聽說鬼子殺人,大伙第一反應肯定是怕得要死。
可到了1939年,那種怕,早就變成了憋在胸口的一團火。
尤其是村里那幫二十郎當歲的小伙子,火氣正旺。
領頭的叫李由子,這人膽兒肥,腦瓜子也靈光。
聽說賈不知死得那么慘,李由子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日本人都在咱脖梗子上拉屎了,今兒殺東營的,明兒就輪到西營。
要是再縮著脖子裝孫子,大伙遲早都得在那刺刀底下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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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村里幾個生瓜蛋子一碰頭,拍板定了個在當時看來要把天捅個窟窿的主意:去東營村,把那個鬼子做了。
說干就干。
這幫人剛沖出村沒多遠,情況變了。
他們在道上迎頭撞見了那個日本兵。
這貨正騎著車,順著土路,晃晃悠悠沖著西營村南宅門方向來了。
這時候,擺在李由子跟前的路有兩條。
第一條:硬碰硬。
眼下咱人多,對方就一個。
但這招太險。
平原大路,光禿禿的沒遮沒攔。
日本兵手里那是三八大蓋,幾百米外就能點名。
要是硬沖,還沒到跟前,自己這邊高低得躺下兩三個。
為了弄死一個鬼子,搭上好幾個兄弟的命,這買賣虧本。
第二條:把狼引進來,打埋伏。
李由子選了第二條。
他眼毒——瞅出這個日本兵狂得沒邊了。
一個人,沒大部隊跟著,敢騎著車在幾個村里亂竄,說明他壓根沒把中國老百姓當人看。
這種狂勁兒,就是送命的閻王帖。
李由子把手一揮,大伙沒蠻干,立馬掉頭,跟泥鰍似的滑回了西營村,全埋伏在南宅門跟前的胡同巷子里。
后頭的事兒,簡直順得像老天爺在幫忙。
就在南宅門西邊不遠,殺豬的劉德友支了口大鐵鍋,正在那兒煮肉呢。
那是二月天,春寒料峭。
一口滾開的大鍋,那肉香味兒,順著冷風能飄出二里地。
那個日本兵剛進村,魂兒就被這香味勾走了。
這塊兒有個挺有意思的心理活動:要是正經打仗,聞見肉香反倒得警惕,戰場上誰有閑心煮肉?
可這日本兵這會兒完全把腦子扔家了,他把這次進村當成了“趕集進貨”。
聞見肉香,他連偵察都懶得搞,提著槍就奔肉攤去了,滿腦子想的估計都是怎么解饞。
這正是李由子盼星星盼月亮等來的機會。
瞅著日本兵急火火地往肉攤沖,李由子手一比劃,劉登山、李士杰倆人立馬從兩邊包抄過去,悄悄尾隨在那個日本兵身后。
李由子自己也貓著腰跟了上去。
距離一點點拉近。
就在快到肉攤跟前的時候,那個日本兵好像終于覺出有點不對勁。
當兵當久了的那種直覺讓他停下腳,剛想轉身瞅瞅。
這一停,直接把命送了。
還沒等他身子轉過來,李由子已經撲上去了。
這不是戲臺上的花拳繡腿,是農村打架最管用的招——死纏爛打。
李由子從后頭一把攔腰抱住日本兵,死死箍住對方倆胳膊,扯著嗓子喊:“大伙快上,往死里整!”
那個日本兵瞬間懵圈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幫平時見了他點頭哈腰的泥腿子,竟敢主動陰他。
他嘴里“哇啦哇啦”亂叫喚,拼命想掙脫。
但這會兒,優勢全在那幫村民手里。
長槍被抱住后就是根燒火棍,根本施展不開。
李由子跟鐵鉗似的鎖著他,其他人一窩蜂全上去了。
絆腿的絆腿,摟腰的摟腰。
這不是比武,是群狼撕咬。
三下五除二,那個不可一世的日本兵就被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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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糞叉子、鐮刀跟下雨似的落下來。
沒一會兒,地上那堆肉就不動了。
殺人,對這幫熱血后生來說,是這一連串事兒里最痛快、也最容易的一步。
真正的麻煩,在人死之后才剛開始。
當時的形勢那叫一個嚴峻。
丟了一個日本兵,日軍肯定得瘋。
要是查到尸首在西營村,或者聽見半點風聲,整個西營村估摸著都得被平了。
這時候,這群莊稼漢展現出了極高的組織能耐。
他們面臨倆大難題:死尸往哪扔?
活人嘴咋堵?
關于尸首,他們折騰了三回。
頭一回,剛弄死人,大伙七手八腳把尸體拖到南宅溝外的一個糞坑里埋了。
還得清理地上的血跡、打斗留下的痕跡,把那輛扎眼的洋車子也處理干凈。
可到了晚上,李由子他們睡不踏實。
糞坑雖然隱蔽,但畢竟在明面兒上。
萬一日軍牽著狼狗來聞呢?
萬一被路過的外村人看見新翻的土呢?
不行,不穩當。
當天夜里,幾個人又悄悄摸回南宅溝,把那具尸體刨了出來。
這回,他們把尸體轉移到了村南的舊窯坑里。
那窯坑深不見底,地形亂七八糟,平時鬼都不去。
經過這“三搬兩挪”,最后知道尸體確切地兒的人,就剩下領頭那幾個。
這就把物證鏈條給切斷了。
但最難辦的,是封住活人的嘴。
那天動靜鬧得那么大,又是喊又是叫,村里不少人都看見了,或者聽說了。
只要有一個人為了賞錢去告密,或者走親戚喝多了說漏了嘴,全村都得跟著陪葬。
李由子他們沒指望大伙自覺,而是下了狠手,搞了一套“組織措施”。
他們在處理現場的時候,立馬派了三個嘴嚴的后生,分頭行動,挨家挨戶敲門。
任務就一個:警告。
話帶到位:“今兒這事,拴著全村幾百條人命。
誰要是敢漏出半個字,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全村人都饒不了他!”
這不光是嚇唬,更是大家伙兒立的一個生死狀。
在那樣巨大的生存壓力底下,西營村結成了一個鐵桶般的利益共同體。
大伙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蹦跶不了。
事實證明,這個沒經過專業訓練的農村情報網,比銅墻鐵壁還嚴實。
日子一天天過去,日軍確實來找過人,也四處打聽過消息。
但西營村就像一口深井,扔塊石頭下去,連個響聲都沒有。
一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四十年過去了。
當年的小伙子李由子變成了糟老頭子,當年的見證人也都老得走不動道了。
在確認了現在的世道徹底太平之后,才有人顫顫巍巍站出來,把這段壓箱底的歷史講了出來。
回過頭看這樁舊事,咱不得不佩服這群“土專家”。
面對強敵,他們沒傻乎乎送死,而是利用地形和誘餌(肉攤)玩了一把戰術反殺;面對后果,他們沒存僥幸心理,好幾次轉移尸體滅掉物證;面對人性,他們通過立下狠規矩,守住了長達幾十年的秘密。
這就是中國農民的生存哲學。
平時看著散漫,真到了生死關頭,那股子狠勁兒和韌勁兒,是誰都不敢小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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