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德清，開蚌納福

本報記者 竇 皓

清晨，浙江湖州德清縣。走進小山漾淡水珍珠生態養殖基地，水面上的白色浮標串聯成線，宛如一條“珍珠項鏈”。這里的“淡水珍珠復合養殖系統”，2025年入選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

臨近除夕，耄耋之年的沈志榮仍帶著珠農們在養殖基地忙活。“蚌要‘過年’，水就得暖。”他踩著沒過腳踝的塘水，教年輕人檢查越冬蚌的生長情況，手中水溫計的刻度停在18攝氏度——這是他摸索半生探索出來的“珍珠越冬黃金溫度”。

珍珠象征溫潤、圓滿與堅韌，契合春節團圓主題，承載著人們對新一年幸福安康、萬事如意的美好期許。過年期間，遇上親戚朋友，沈志榮總愛帶上一條自己親自設計的珍珠手鏈當作心意。

“德清在南宋時期就實現了淡水珍珠人工培育。”談及這份近千年的傳承，沈志榮的語氣里滿是自豪。

德清淡水珍珠復合養殖系統，以發源于本地的附殼珍珠養殖技術為關鍵，涵蓋蚌、魚、浮游動物、底棲動物和水生植物等豐富的水生生物資源。其奧秘在于魚與蚌之間基于自然規律的互利共生：魚采食水草，蚌過濾濁水，兩者的糞便又能滋養塘泥，最終形成“一塘雙收”的生態循環模式。

“好珍珠是養出來的，更是‘算’出來的!”沈志榮說，多年來他推動建立的種質資源庫，用基因技術篩選優質蚌種，讓古老技藝在數字時代煥發新生。

如今，更多現代化手段也融入了珍珠養殖的全過程。在漁農張國勇的2000畝養殖漾中，AI系統可動態調控魚群密度，水下傳感器實時監測溶氧量，水體循環利用率提升40%。“魚蚌立體生態養殖，不僅珍珠可以創收，養魚的收入也很可觀。”張國勇說。

在德清，“開蚌取珠”是珠農們延續近千年的年俗。舊時春節前，家家戶戶圍坐塘邊開蚌，蚌殼開啟的瞬間，寓意“孕育璀璨、迎新納福”。

如今，這份傳統在新時代有了新活力。非遺傳承人演示“剖蚌取珠”，年輕人戴著珍珠母貝生肖掛件自拍，還有人捧著剛取出的粉珠準備串成手鏈送給親友……在當地的珍珠文創店，這些承載著傳統文化的物件，正受到越來越多年輕人的青睞。

“文化不是鎖在博物館里的，更要活在當下。”沈志榮說。從南宋人工育珠的雛形，到如今“產學研游”于一體、年產值超70億元的產業鏈，德清珍珠正以鮮活姿態，融入現代生活。

《 人民日報 》( 2026年02月19日 06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