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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緩緩鋪開,沒有華麗伴舞,王菲身著一襲白色羊毛質地長裙,搭配簡約的水滴耳環(huán)登場。舞臺采用 AR 銀河宇宙視覺,深邃星幕與極簡光影交織,王菲用空靈嗓音演出《你我經歷的一刻》,歌聲溫柔澄澈,將歲月的饋贈與平凡瞬間的感動娓娓道來。
這首被被王菲一眼看中的作品,來自一支名叫ZaZaZsu(咂咂蘇)的雙人原創(chuàng)樂隊。主唱馬懿,北大中文系畢業(yè);鍵盤手與作曲程錦遠,北大信科學院出身。兩人都不是音樂科班,沒有受過系統訓練,靠著熱愛與堅持,在獨立音樂圈默默創(chuàng)作多年。
2025年,對ZaZaZsu(咂咂蘇)來說,是近乎“殺瘋了” 的一年。
從默默無名的獨立唱作人組合,到憑借《愛河》斬獲全網百億播放量的現象級出圈;從 2026 年初站上音樂財經年會論壇發(fā)表主題演講,斬獲 “音樂財經 × 四川觀察” 文娛聯合推介的 “年度行業(yè)矚目音樂人” 稱號;再到 “冷門佳作”《百年長河不過是你和我在經歷著的一刻》被王菲選中后,簡化歌名翻唱,這支組合的音樂之路迎來了最高光的時刻。除夕夜,這支作品由王菲唱響 2026 央視馬年春晚舞臺,完成了從小眾圈層到國民級舞臺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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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你我經歷的一刻》登上春晚舞臺的消息后,音樂財經編輯部(ID:musicbusiness)第一時間聯系到了正在休假中的ZaZaZsu。在他們的故事里,沒有戲劇化的一夜成名,只有長期主義的真誠。他們不是傳統意義上科班出身的音樂人,卻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在這個講究流量、模板、速成的行業(yè)里,走出了一條只屬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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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是ZaZaZsu?
那天,正在外地演出的馬懿和程錦遠接到了央視春晚歌舞組導演趙大治的來電,表示聽了《愛河》這首歌很喜歡,他們正在為春晚選歌,詢問ZaZaZsu有沒有新作品,是否愿意帶著Demo來給他們聽一聽。
一開始,馬懿和程錦遠甚至以為是網絡詐騙。直到確認是央視另一檔節(jié)目推薦,他們才相信:春晚,真的在找他們。
彼時的兩人,正被密集的演出占據時間,根本沒有儲備新歌。雖然《愛河》是他們20 分鐘就寫完旋律的“神來之筆”,但其實背后光是編曲、混音、唱法打磨就耗去了一整年。
機會擺在面前,他們只能臨時抱佛腳,按照自己想象中“春晚該有的樣子”,趕制了兩首溫馨、治愈、偏向大眾化的作品,主題涵蓋了城市漂泊和團圓溫暖,旋律上主歌收斂、副歌宏大,完全偏離了他們平時的風格。
11 月初,ZaZaZsu走進央視主樓的會議室。幾位工作人員圍坐,程錦遠抱著吉他,馬懿帶著打印好的歌詞,沒有demo,現場彈唱。
一曲唱罷,導演組直白地“拆穿” 了他們:“你們是不是帶著春晚濾鏡寫的?”
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客套敷衍。導演告訴他們,春晚不需要刻意迎合的作品,更不需要被模板框住的創(chuàng)作。不要為了舞臺改變自己,要把最真實、最打動人的東西帶過來。
這句話點醒了兩人。會議尾聲,馬懿鼓起勇氣“推銷” 自己的專輯:“其實我們這張專輯里,還有很多好歌,或許也適合舞臺。”
當導演問他們最喜歡哪一首歌時,馬懿不由得脫口而出:《百年長河不過是你和我在經歷著的一刻》。
《百年長河不過是你和我在經歷著的一刻》,歌名很長,氣質很冷,不熱鬧、不喜慶,甚至有點“不合時宜”。意境卻簡單:百年歲月浩浩蕩蕩,真正值得銘記的,從來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一個個平凡又珍貴的當下,是你我共同經歷的瞬間,是不被注意的日常,是藏在心底的溫柔。
但就是這首“非主打”冷門歌,在播放后,打動了在場所有人。會議結束,導演隨后發(fā)來消息,確認領導聽后,很認可這首歌。
之后的一個多月,聯系時斷時續(xù)。他們一邊繼續(xù)趕工寫新歌,一邊等消息。
對方是誰,暫時保密。
直到十天后,他們被請進春晚籌備組位于海淀區(qū)的老樓。電梯門打開,迎面是巨大的倒計時牌:距離春節(jié)聯歡晚會還有76 天。肅穆、緊張,像高考前的教學樓。
坐定,導演組公布答案:是王菲。
兩人當場愣住。他們猜過好幾位重量級女歌手,唯獨沒敢篤定是王菲。更讓他們意外的是,王菲聽完原曲后被深深打動并且愿意登臺演唱這首歌。
對絕大多數幕后創(chuàng)作者而言,作品能上春晚,能由王菲演唱,是一輩子可遇不可求的幸運。
馬懿從小聽王菲長大,《矜持》《我愿意》《紅豆》《旋木》,藏在只有32 首歌容量的MP3 里,怎么刪都舍不得刪。如今自己寫的詞,被偶像選中演唱,那種滿足和感恩難以用語言形容。她樸素地期待:“春晚之后,能有人找我寫詞。之前幾乎沒人邀過詞,希望以后能多一些機會。”
程錦遠的期待更實在:“編曲作曲的工作價能漲一些,就很開心。幕后真的花了太多時間。”
后續(xù)的合作,更是對創(chuàng)作者的極致尊重。王菲歌詞一字不改,張亞東也表示原版編曲完整成熟,不用太大的改動。春晚導演組更是全程開放溝通,盡力保護作品原貌,不刪減、不硬改、不迎合。
就像當年的《傳奇》照亮了李健,這一次,她又把一束光,打在了ZaZaZsu身上。
你我經歷的一刻 (原名:百年長河不過是你和我在經歷著的一刻),ZaZaZsu咂咂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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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非科班” 的音樂之路
馬懿和程錦遠的組合,從一開始就充滿反差。一個北大中文系,曾參與創(chuàng)辦數百人規(guī)模的在線教育公司,在商業(yè)風口里奔跑;一個北大信科學院保送生,懷揣科學家夢想,在理論科研路口轉身。
兩條完全不搭界的人生軌跡,在北大旁一家咖啡廳交匯。
馬懿的人生,曾與音樂毫無關系。大學畢業(yè),她順勢進入商業(yè)賽道,參與創(chuàng)辦在線教育公司,規(guī)模最大時數百人,融資順利,前途光鮮。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條“正確” 的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直空著一塊,大學時就想做音樂,只是不知如何開始,只能暫時擱置。
24 歲那年,她突然不想上班了。厭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長期的內心呼喚。在校友杜凱的鼓勵下,她決定組一支樂隊,哪怕從零開始,哪怕最后失敗。
“我想組樂隊,能不能幫我介紹一個人?”不久后,她得到回復:“有一個人,你見見。”
見面那天,程錦遠還是大四學生。他是競賽保送的天之驕子,從小夢想當科學家。可真正進入科研領域,他才發(fā)現自己更熱愛做音樂,因為好的音樂不會過時,跨越時代依然能打動人。組樂隊的念頭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
馬懿和程錦遠約定,先用一年時間,感受自己是否真的適合音樂行業(yè),不必急于綁定合作。最開始,程錦遠是樂隊鼓手,馬懿甚至不知道他會彈鍵盤。直到一次寫歌,程錦遠隨手彈出旋律,她才驚覺,這個理工男的音樂天賦遠超想象。
2016 年底排練,2017 年接演出,從校園小場地,一步步走向更大舞臺。程錦遠徹底放棄其他可能性,沒有上過一天班,沒有回頭一次:“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而馬懿則選擇了退出教育公司,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做樂隊上。就這樣,兩個“門外漢”,開始撐起一支獨立樂隊。
由于不是科班出身,在磨合細節(jié)上,他們往往耗費更長的時間,更較真。比如,程錦遠對編曲細節(jié)近乎苛刻,常陷入自我折磨中;馬懿則逐字打磨咬字與情緒,一句話十幾種唱法,只為找到最貼合的表達。
馬懿與程錦遠剛合作時,對演唱的理解停留在“唱準、唱順”。程錦遠最初更專注于編曲、作曲與音樂審美,認定音樂性才是核心,人聲只是完成旋律的工具;馬懿有校園歌手的底子,憑直覺與情緒演唱,對咬字、氣息支撐、音色控制缺乏系統認知。
那時他們寫歌,更多沉浸在自我表達里,很少考慮演唱者的適配度與聲音呈現,作品雖有靈氣,卻在細節(jié)上略顯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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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改變發(fā)生在第二張專輯《第一千夜》制作階段。兩人逐漸意識到,詞與唱,是比旋律更能直接觸達聽眾的核心。
一句歌詞、一個發(fā)音、一種語氣,都能改變整首歌的情緒與質感。程錦遠從純粹的編曲思維中跳脫出來,開始把演唱當作制作的重要一環(huán),用做科研般的嚴謹拆解聲音:一首歌的表達,不僅是音色與技術,更在于咬字的邏輯,比如每個字如何歸韻、每個音如何收尾、不同情緒對應不同的發(fā)聲位置,都有明確依據。
這種精進也體現在錄音效率與質感的反差上。按照現在的工業(yè)效率,音樂人其實一小時就能完成一首作品的錄制,一下午錄完半張專輯,而馬懿與程錦遠錄一首歌就能耗費別人半張專輯的棚時,一句歌詞反復調整咬字,一個段落多次嘗試情緒層次,同一個音對比十幾種唱法,直到找到最貼合作品的表達。
正是這種“慢工出細活”,讓他們的演唱在真摯之外,多了專業(yè)與精致,也讓作品在春晚舞臺被頂級歌手與制作人選中時,原曲的編曲與歌詞都能被完整保留。
除了錄音室里的精細打磨,現場巡演是他們檢驗作品、突破自我的另一重要陣地。從Livehouse巡演,到去年打造劇院級劇情的音樂會,兩人的現場體系不斷升級,也在一次次實踐中形成了清晰的工作方法。
2025年,兩人嘗試劇院劇情音樂會,作為全新形式,沒有成熟經驗可參考,從燈光設計到音響調試,每一環(huán)都充滿未知,例如,燈光是按話劇的敘事邏輯打,還是按Livehouse 的氛圍邏輯打?劇院聲場與小型場地截然不同,調音如何平衡人聲與樂器?舞美、劇情、音樂如何無縫銜接?
馬懿對音樂財經坦言,自己無法接受任何環(huán)節(jié)“糊里糊涂”。面對全新的現場形式,她會把所有流程拆解、梳理,把不確定的問題逐一落實,總結出可復制的步驟與方法。這種“不允許糊涂” 的態(tài)度,讓他們的現場從單純的音樂表演,升級為完整的藝術呈現。程錦遠則用理科生的邏輯把控現場技術細節(jié),從編曲適配到設備調試,確保音樂在不同場地都能穩(wěn)定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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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卷”時代,守住自己的節(jié)奏
作為名校畢業(yè)、跨行做音樂的年輕人,馬懿和程錦遠,也有著所有原創(chuàng)音樂人的共同困境,比如焦慮、壓力、外界的誤解、自我的懷疑。
對程錦遠來說,北大的標簽,長期是一種負擔。作為家族里最聰明、最被寄予厚望的孩子,從河南小城一步步考進北大,是全家人的驕傲。
畢業(yè)時,他卻徹底放棄了本專業(yè)。同學要么出國去硅谷,要么進互聯網大廠,只有他一頭扎進音樂圈,沒有實習、沒有過渡、沒有找班上,直接全職做樂隊。他甚至故意錯過GRE 考試,用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切斷回頭路。
對程錦遠而言,這不是沖動,“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不過,頂級學霸程錦遠的完美主義,會讓做專輯變成一件“自我折磨”的事。他無法接受平庸,無法接受敷衍,每一個音符、每一段編曲,都要反復打磨。這種“較真”,在快節(jié)奏的行業(yè)里,顯得有點太“慢”了。
馬懿則更通透。在她看來,北大的好,在于允許你優(yōu)秀,也允許你閑散;允許你確定目標,也允許你慢慢尋找。她忍受不了的不是平庸,而是“糊涂”,她要求自己無論做什么事,就要做明白,捋清楚,不糊弄、不將就。
馬懿在中文系,同學里有人大三、大四就拿下全國文學大獎,才華耀眼。這讓她一度不好意思讓同學知道自己在寫歌詞,覺得“太小兒科”。直到第二張專輯發(fā)行,當年的學霸同學發(fā)來消息:“詞寫得真好,我太喜歡了。” 那份藏在心底的不自信,才終于消散。
中文系的訓練,給了她最寶貴的能力,尤其是對文字的分寸感與共情力。她從不寫口水話,不喊空洞的口號,擅長把宏大的時間,縮成個體的瞬間,更擅長把復雜的情緒,化成簡單的句子。
在流量至上的時代,獨立原創(chuàng)音樂人活得很難。比如,平臺算法偏愛短平快、洗腦、有話題的作品,很多人追求快速走紅、快速變現,愿意放棄創(chuàng)作底線。
馬懿和程錦遠也有過掙扎。他們在不被關注的時候,也想讓更多人聽到自己的歌,也會為專輯的銷量、演出的人數焦慮。但他們最終還是守住了自己的底線,那就是不寫自己不相信的歌,不做自己不認同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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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結
真正的好作品,從不會被埋沒。
它可能暫時安靜,可能不被觀眾追捧,但只要足夠真誠、足夠獨特,總會等到對的時機、對的人、對的舞臺。
“百年長河,不過是你我經歷的這一刻”。兩個北大“非科班” 音樂人的熱愛與堅持,也終將匯成屬于他們的,更長的長河。
而那些像ZaZaZsu 一樣,默默堅守原創(chuàng)、堅守真誠表達的音樂人,終將在時代里,被更多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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