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于凡諾
新春的風吹過,新年的意義是什么?是一個個被拆解成具體的生存籌碼與精神救贖嗎?那些關于夢想的獨白,是輕飄飄的祝福,還是被生活壓彎的脊梁試圖挺直的瞬間?
我在無數的字里行間尋找。
5歲的湖南沅江男孩,拽著媽媽的衣角:“我要媽媽,媽媽別走。”他還不知道村里像他這般大的孩子,夢里都寫著同一句話——爸爸媽媽別走,別離開自己。
9歲的山西運城男孩舉著剛寫好的福字,墨汁蹭到鼻尖:“多點壓歲錢,少點作業,一覺睡到自然醒。”他相信,夢是甜的。
18歲的湖南炎陵女孩趴在堆滿試卷的桌前,窗外是連綿的梨樹林。父親在外打工三年沒回家,她的愿望簡單直接:“考上好學校,考上了,爸就回來了。”這是無數留守家庭孩子心底的沖動:用一張錄取通知書,換一次團圓。
24歲的某大學畢業生,學的是旅游管理。去年縣里只招兩個崗位,卻有三百人報名。她笑著說先考著,實在不行就去省城送外賣。在私企裁員潮與35歲門檻的夾擊下,這一代不少青年的夢想,直接從“星辰大海”坍縮成“五險一金”。
28歲的湖南洪江青年在廣東電子廠干了五年,今年沒回去。村里搞金秋梨加工,他想留下來:“孩子六歲了,不想讓他當留守兒童。”
34歲的山西聞喜泥瓦匠去年跟著包工頭跑了大半個山西,年底結賬時甲方說沒錢。他蹲在墻角抽煙:“今年縣里有‘春風行動’,想去看看。”
47歲的煤礦工人,他所在的礦已經關停了三分之二,他還在撐著。兒子剛上大學,媳婦看病要錢。他說:“聽說要穩崗就業,我天天盯著各路消息。”
43歲的湖南衡山民辦教師在村小教了二十三年,每月到手兩千八。她說年終獎也就千把塊,但夠給自己的老娘買件棉襖了。
55歲的老支書在村里干了三十年,今年辦“村晚”,他看著熱鬧的人群輕聲說:“希望新的班子能把路修好。”
60歲的山西母親愿望簡單得讓人心酸:“一家人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兒子在新疆打工,三年沒回來了。
83歲的湖南爺爺坐在梨樹下,看著滿村紅燈籠,眼角濕潤:“以前過年全村人都回來,現在只剩我們這些老骨頭。”
95歲的山西奶奶耳背,問她還有什么想要的,她搖搖頭,指了指窗外的太陽。
還有一個愿望,沒人說出來。35歲的湖南男人,去年失去了母親。他開著三輪車,后座放著紙錢。路過村里新修的廣場,他突然停下來,對著空蕩蕩的后座說:“媽,你看,現在村里多熱鬧。”沒人聽見他的愿望。但風聽見了。
這些年,我走過湖南的雪峰山麓,走過山西的黃土高坡,一次次被生活中那些粗糲的顆粒所打動。每一個樸實的愿望背后,都站著一個鮮活的靈魂。孩子們跑著、哭著、笑著;大人們哭著、笑著,然后繼續走下去。但就在那些淚痕未干的眼角,亮晶晶地閃爍著來年的光。
新的一年,就這樣來了。
(END) 閱讀更多人生背后的故事,請關注于凡諾說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