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在乾隆那陣子的官場規矩里,誰要是護駕救了萬歲爺,那往后的日子基本就劃成兩條道:運氣好的平步青云,命不好的可能就此招來殺身之禍。
當年在木蘭圍場,一頭瞎子突然竄出來撲向乾隆。
這會兒邊上那些保鏢都懵了,膽小的腿肚子轉筋,有的甚至直往后退。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條漢子跟瘋了似的撲向野獸,搭上箭撒開弦,一記穿云箭直接給那畜生開了瓢。
這位硬漢便是海蘭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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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坐在大帳里的乾隆魂兒總算定下來了,他瞅著跪在前頭的功臣,豪爽地表示:海蘭察啊,救駕的功勞不小,說吧,想要啥賞,朕都依你。
周圍那幫大員們都在心里替他打起了算盤:這是要封公爵呢,還是進中樞掌權?
最次也得拉走幾箱子金元寶吧。
哪成想,海蘭察一張嘴,大伙全都石化了。
他實實在在磕了個頭,亮起嗓門說:奴才啥也不稀罕,要是圣上非得賞,聽說令妃娘娘跟前有個宮女,長得胖乎乎的,心腸也好,奴才想求個旨意,把她娶回家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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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也傻眼了。
找他要大房子的、求官職的他見多了,這種拿命換個“肉感媳婦”的操作還真是頭回見。
他盯著海蘭察打量了大半晌,突然扯開嗓子狂笑:準了!
你小子的心思,還真跟一般人不一樣。
外人都當海蘭察是個直腸子的渾人,甚至笑他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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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會兒伴君如伴虎的坑里,這一跪一求,實則是他這輩子玩得最溜的一次高端博弈。
想弄明白海蘭察這筆賬是怎么算的,得先瞅瞅他是怎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這哥們兒可不是啥富貴出身,他在黑龍江老林子里長大的,家里就是普通莊稼漢。
雖說那一帶的“索倫兵”個個是拼命三郎,但在軍營里地位也就比雜役強點。
他們就像是清廷的“外包打手”,哪里危險就被派到哪兒填戰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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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當兵那會兒,海蘭察連個正式兵額都沒混上,屬于臨時性質的“布特哈”,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臟活。
有個細節挺扎心,那時候巡邏,他的皮靴子里全是冰碴子水,十個腳趾頭凍得跟爛蘿卜似的,還得咬著后槽牙跟著跑。
發的糧食還沒進嘴呢,轉頭就被老油條搶了大半。
換了旁人早躺平了,可海蘭察明白:窮光蛋想翻身,除了那條賤命,沒別的籌碼。
改變他命運的頭一次博弈是在個大雪紛飛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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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的小分隊讓人給端了,他從馬背上栽下來,腰眼磕得生疼,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這個死局里,他瞧見對面頭領那個锃亮的銀頭盔在月亮底下晃眼。
是救同袍掙個好名聲,還是奔著那個頭領去搏命?
救人穩當但不一定有賞,殺敵可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海蘭察二話沒說選了后者,拎著短刀就沖進大雪里,等他提著血淋淋的人頭回營,營長都看呆了,直說這小子心里藏著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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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著這股狠勁,他總算從臨時工轉成了正式編制。
可真正的轉折點得數乾隆二十年那場西北叛亂。
當時叛將巴雅爾鉆進深山老林躲貓貓,官兵搜了幾輪也沒影。
海蘭察又走了步險棋:他不跟大伙一塊兒磨洋工,非得一個人往林子里鉆。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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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想吃獨食,跟著長官干,大頭功勞都是大佬的;自己單干,贏了就是獨一份的“奇功”。
但巴雅爾是什么人?
那是騎射頂尖的猛將。
兩人在林子里撞見時,巴雅爾根本沒把他這個小嘍啰放眼里。
可誰知就在對方張弓搭箭的一剎那,海蘭察的箭更快,直接廢了對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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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兵沒下死手,反倒把這員猛將捆得跟粽子似的,往馬背上一扔帶了回去。
這下子可炸了鍋,無名小卒活捉敵方大首領。
皇上知道后那叫一個美,直接把這小伙調到北京當保鏢。
御前侍衛這活兒,其實深著呢。
大伙兒覺得就是站崗的,其實那是離權力中心最近的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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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后來的大紅人和珅,起初也是走這條道。
可海蘭察在皇帝身邊卻表現得像個透明人,不摻和朝廷里那些彎彎繞,皇上打獵他就在邊上老實待著。
直到那頭黑熊撞到了他手里。
木蘭圍場的那場意外,是海蘭察第三次玩命的時刻。
黑熊突襲時,他是靠本能沖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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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皇上脫了險,他的腦子可就開始轉了。
乾隆這老爺子,老了以后那是既愛面子又多疑。
你護駕是好事,可堂堂天子被畜生嚇得屁滾尿流,這面子往哪擱?
你要是這時候不知好歹,獅子大開口要官要錢,乾隆表面得謝你,心里一準膈應:怎么著,顯擺你救了我?
這是拿救命之恩要挾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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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以前立了大功后來被收拾的老臣,多半就是沒轉過這個彎來。
苦哈哈出身的海蘭察,最懂“退一步海闊天空”的理兒。
于是,他干脆開了個看起來賊不著調的要求:要個胖媳婦。
這活兒玩得太絕了,咱們拆開來看看:
第一,這是在自毀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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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皇帝跟前裝出一副沒志氣的樣兒。
要錢是貪,要權是野心,非要個“富態”的宮女,這在領導眼里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老板最喜歡這種有本事、能拼命,還沒野心的下屬。
第二,這是給足了乾隆面子。
他把救駕這種天大的恩情,輕飄飄地換成了一樁娶媳婦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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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乾隆心里那點包袱立馬卸了:你救了我,我給了你媳婦,咱倆這就叫兩不相欠,我不欠你人情。
第三,他這是在找靠山。
令妃那會兒可是皇上的心尖子。
娶了令妃身邊的人,往后跟令妃這一支就有了扯不斷的裙帶關系。
這種后宮里的軟關系,有時候比封個侯爵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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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那一頓狂笑,就說明這招走對了。
乾隆笑他傻,海蘭察跪的是穩。
打那以后,皇上對他那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在乾隆眼里,這小子就是個只管打仗、不摻和政事的實在人。
所以后來不管是大小金川還是跨海遠征,兵權都放心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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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察也爭氣,立功無數,最后硬是靠著這股“憨勁”封了公爵。
回過頭來看,海蘭察最牛的地方不是射箭,是會做人。
如果當初他直接張嘴要爵位,估計沒幾年就得涼。
畢竟,主動要來的是買賣,皇上主動給的才是恩賞。
多年后,海蘭察瞅著家里那位操持家務的胖太太,心里那筆賬早就算透了:在那種多疑的領導手底下,只有表現得“啥也不想要”,最后才能拿得最穩、拿得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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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黑土地走出來的莊稼漢,硬是憑著一個“胖丫頭”當杠桿,撬開了大清朝最頂級的職場晉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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