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虛構波瀾壯闊,在日常的褶皺里打撈星光。剛剛經(jīng)歷了告別、返城開工的我們或許更加能共情散文家們筆下的那些煙火日常:“父親彎著腰站在灶前的樣子,像一張薄薄的弓”;母親以開水沖雞蛋并舀上兩勺自釀的甜酒,這種酒香混著蛋液的腥甜溫潤了數(shù)十年貧乏的歲月;菜市場的討價還價、養(yǎng)發(fā)館的閑談慰藉,聲聲入耳的縣域社會的嘈雜與鮮活……
冰心散文獎得主、湖南籍散文家趙飛燕以筆做針,將記憶中的碎片細細縫綴。在最新出版的《脈與絡》中,她以細膩的筆觸定格居所變遷的歲月印記,寫家族瑣事、寫童年記憶、也寫病痛與無常,從中打撈支撐生命前行的精神力量。近日舉辦的一場研討會中,學者與作家們就散文與小說、個體經(jīng)驗的文學呈現(xiàn)等話題進行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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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籍散文家趙飛燕最新出版作品《脈與絡》
趙燕飛的寫作涉獵小說、兒童文學等多個門類,散文是她用情最深、也是其取得最多成績的門類。趙燕飛回憶起自己十八歲發(fā)表第一篇散文時的懵懂,回憶起自己創(chuàng)作第一部長篇小說期間,停電后點蠟燭接著寫、熱得受不了將雙腿泡進涼水桶的情景,以及近年轉(zhuǎn)向散文的心路歷程,她認為“散文易寫而難工”,并談道:“將創(chuàng)作重心轉(zhuǎn)向散文,對我而言這不是遠離虛構,而是另一種回歸,用最樸實的表達呈現(xiàn)最本真的生命體驗與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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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散文獎得主、湖南籍散文家趙飛燕
文學評論家賀紹俊認為,當創(chuàng)作者們以小說家的眼光和筆法來寫散文時,其散文作品往往敘事性更強也更具可讀性。比如《脈與絡》中,作者多采用白描手法還原生活場景,同時發(fā)揮塑造人物的能力,母親、父親、大舅、小妹夫等人物躍然紙上。在結構上,她也有更強的敘事意識和節(jié)奏感,《底價》將賣房博弈寫得跌宕起伏;《枯葉蝶》完整敘述小妹夫從確診到離世的全過程,情感張力大,是悲情小說的架構。
賀紹俊將這種寫作稱作“小說化的散文”——作者的文學世界與生活世界沒有阻隔,她以積極心態(tài)面對生活,文學就是生活本身的延伸和確認。更重要的是,作者總能在日常平凡中發(fā)現(xiàn)被人忽略的“微光”,這些微光藏在親情牽掛、鄰里互助、陌生人善意里,串聯(lián)起普通人的生命暖意,是某種“趨光性的敘述”。
《十月》主編季亞婭關注到,《脈與絡》中關于女性書寫的細節(jié)很動人,《疑難雜癥》寫母親病痛與白發(fā),《血糖儀》寫怕疼卻扎不出血的俏皮細節(jié)——生離死別的大痛與螞蟻咬的小痛,在文學中分量同等;評論家饒翔認為,《枯葉蝶》這一篇中,寫小妹夫病逝,情感始終壓抑,結尾以枯葉蝶意象對應生命隕落,克制而自然。饒翔提出:“在抒情散文式微、非虛構風靡的今天,如何在虛構與非虛構之間更靠近讀者、更向讀者敞開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
中國散文學會會長葉梅關注到女性寫作者獨特的敘事風格,如趙燕飛寫母親借錢買房,只通過小姨轉(zhuǎn)述寥寥數(shù)語;寫重返故里看到殘垣,僅以荒草、殘墻和紫蝴蝶白描,螢火蟲、鳳仙花、蘿卜炒肉等日常片段都帶著溫度流入人心。趙燕飛的書名“脈與絡”中,脈為根,錨定血緣與故鄉(xiāng),絡為枝,延展人情與當下,“書中點睛之筆在于對‘來處’的思考——兒時不迷路,長大依賴導航在酒店都會迷失方向,卻能精準找到故鄉(xiāng)老屋的殘垣。記憶會模糊,但刻在骨子里的鄉(xiāng)愁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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