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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虎嗅科技組
作者 | 梁卡爾
編輯 | 苗正卿
題圖 | 英特爾官網
在硅谷,歷史有時會以一種近乎調侃的精確度重演。
二十年前,英特爾正處于其“Tick-Tock”模式的巔峰期,掌舵的是制造專家Craig Barrett。二十年后的今天,就在這家芯片巨頭試圖通過18A工藝重奪全球芯片制霸權的關鍵時刻,另一位Craig Barratt被選任為這家公司的董事會主席。雖然姓氏拼寫從“e”變成了“a”,卻同樣帶著硬核的技術底色。
權力的更迭往往是戰略的風向標。美國時間3月3日,英特爾官網宣布,現任董事長Frank Yeary將在5月年度股東大會后離開董事會,而董事會已選舉技術老兵、前Barefoot Networks首席執行官Craig Barratt出任獨立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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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Yeary and Craig Barratt。圖片來源:英特爾官網
不同于創始人時代的集權模式,Craig Barratt的“獨立”身份可被視為英特爾送給華爾街的一顆定心丸。這意味著,在18A工藝量產的關鍵階段,英特爾董事會的首席“監督者”不再是一個財務專家,而是一個既懂技術、又沒有內部人事包袱的賽場裁判。
換屆的時機也極具戲劇性。過去一年,英特爾股價在經歷了長期低谷后完成了翻倍式反彈,尤其是當其宣布“四年五個節點”的制程路線圖后,市場給足了久違的耐心。此時,擁有投行背景的Frank Yeary的離開,或意味著英特爾已度過了財務止血期。
隨著新工藝進入量產沖刺,以及14A工藝在研發端的落地,英特爾是否已切換至技術驅動的搏命狀態?
硅谷局內人
Craig Barratt并不是一個只關注財務報表的職業經理人,他本人的職業生涯恰好見證了芯片行業的起伏。
根據公開資料,他出生于1962年,擁有悉尼大學電氣工程及純數學和物理的學士學位,以及斯坦福大學電氣工程碩士和博士學位。他曾擔任無線半導體技術先驅Atheros Communications的首席執行官,并帶領公司于2004年上市,后于2011年被高通公司以31億美元收購。
2012年到2016年,他曾在谷歌擔任高級副總裁,是與搜索、Android、Chrome等業務同級別的部門“Access and Energy”的負責人,涉及Google Fiberd等前瞻性的寬帶與能源項目。2017年,Craig Barratt接替出任芯片初創公司Barefoot Networks的首席執行官。這家公司除了被谷歌投資外,還曾被阿里巴巴和騰訊投資。
2019年7月,英特爾收購了Barefoot Networks,Craig Barratt由此加入了英特爾,在數據平臺事業部下設連接事業部擔任高級副總裁和總經理職務。但不到一年時間,他就以尋求新的職業發展機會離開了英特爾。2023年1月,英特爾宣布停止開發這筆收購后帶來的產品,媒體報道稱是為了降低成本。
目前,Craig Barratt是納斯達克上市公司、醫療技術公司Intuitive Surgicald首席獨立董事,以及是納斯達克上市公司、半導體公司Astera Labs和多家私營公司的董事會成員。2025年11月,他以獨立董事的身份加入英特爾董事會。
值得注意的是,與很多英特爾高管類似,Craig Barrattm也擁有工程師背景。他是1991年出版的《線性控制器設計》的作者之一,是開源備份系統Backup PC的最早創建者和長期首席開發人員,以及LateX宏包PSfrag最初版本的作者。
能夠確立他在現代計算架構地位的,還是作為Barefoot Networks首席執行官初期,他主導的Tofino系列芯片改變了傳統行業的認知,推動了軟件定義網絡的進程。他或許可以幫助英特爾調整外界對其上一代芯片廠商固有的印象。
技術派復興?
過去三年里,Frank Yeary完成了他在就任時的承諾,即為公司股東創造價值。他憑借投行背景與資本人脈,穩住了英特爾的財務表現,并協助代工業務完成了財務獨立化的驚險一躍。
首先,他并沒有單純依靠發債或賣股票來調整,而是通過半導體共同投資計劃這一新的融資模式,完成英特爾的制造工廠的擴建。其次,從2024年第一季度開始,英特爾代工業務獨立呈現在報表中,這雖然會將制造端的財務問題“裸奔”于眾,但他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吸引外部客戶。他也協調了與華盛頓的關系,獲得了公司史上最大規模的政府資金注入。
更重要的是,他為英特爾找回了新一任掌舵者,Cadence前CEO、半導體界投資教父陳立武(Lip-Bu Tan)。Frank Yeary認為,陳立武具備的行業專業知識、在產品和代工生態系統中建立的深厚關系,以及在創造股東價值方面所展現的可靠業績,是英特爾首席執行官需要的潛質。陳立武進入英特爾后,與Frank Yeary形成了一種“財務+戰略”的組合。
然而,財務透明只是英特爾恢復健康節奏的前提,實現產能交付才是進入下一階段競爭的門票。隨著代工業務正式開始承接外部客戶訂單,英特爾的困境從“錢從哪來”轉移到“貨怎么交”。
Craig Barratt的走馬上任,核心任務就是避免英特爾在制程工藝和高性能算力架構競賽中掉鏈子。從過往來看,他在技術研發和商業回報之間平衡有術,對管理復雜、高資本支出的長周期項目也有控制力。
眼前的困局
2026年1月,英特爾發布的業績報告顯示,2025年第四季度出現虧損,并預計2026年第一季度將出現更多虧損。這背后的原因是,其在提高最新芯片產能上投入巨資,同時還要應對庫存短缺的問題。該公司高管在電話會議上承認此前對市場需求判斷失誤。
陳立武表示,“我很失望,我們無法完全滿足市場需求,這是一項需要多年才能完成的任務”。曾受益于市場對數據中心產品的樂觀預期,英特爾的股價曾大幅增長,但因為實際產品缺位,導致英特爾出現嚴重的拋售行情。
另一個被視為股價助推力的晶圓制造業務,2025年出現103億美元的運營虧損。盡管相比2024年已經縮窄,但英特爾急需重要客戶來保障這一業務的前景。陳立武稱,從下半年開始,客戶將會開始作出明確的供應商選擇,并且這一過程將持續到2027年上半年。
在這一財務業績的背后,是陳立武上任后的鐵腕瘦身。大規模的成本削減計劃,從工作崗位、研發預算到業務止損,他將這些歸納為“新英特爾”的基礎。但擺在英特爾面前的問題是,“34.5%的毛利率是絕不可接受的水平”,首席財務官David Zinsner表示,未來12個月,核心重點是優化產品成本結構,首先將毛利率提升至40%,然后再設定新的目標。
正如另一位 Craig(Barrett)曾說過,無法通過節省資金來實現繁榮。如今,Craig Barratt接棒,他要做的不僅是幫助英特爾扭轉當前的困境,更要能在AI時代,證明這家曾經的半導體巨頭依然擁有定義未來的能力。
換而言之,首席執行官的任務是優化當下成本,謀求生存,而董事長的任務是確保長期繁榮,加大投入。兩者之間的制衡或許才是英特爾新架構的核心。
本文來自虎嗅,原文鏈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38914.html?f=wyxw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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