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新中國舉行第一次授銜儀式,加上后來陸續(xù)晉升,總計有1614人被授予少將以上軍銜。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我軍歷史上首次授銜都是一個非常熱門的討論話題,除了討論誰被低授問題外,最常討論的問題,就是假如某某沒犧牲,他們會被授予什么軍銜。
比較熱門的如葉挺、盧德銘、王爾涿,羅炳輝等等都是此前熱門討論的人選。
其實要細究起來,討論以上問題,并沒有一個細化標準,所以結果可能也是多種多樣的。
就比如葉挺,很多人基于在中國共產黨革命戰(zhàn)爭史上的地位,覺得葉挺會被授予元帥,從這個角度上講,這個結論一點問題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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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建軍大業(yè)》盧德銘
可關鍵在于,葉挺1946年就犧牲了,假如他沒有犧牲在空難中,而是順利到了延安,他有可能在軍隊工作(至少也應該在中央,負責戰(zhàn)略方面),繼續(xù)指揮部隊,也有可能被安排去做統(tǒng)戰(zhàn)工作。根據不同的安排,到了解放后,葉挺可能留在軍隊,也可能到政府工作,參與國家具體事務。是否參與授銜,就成了未知。
歷史學領域雖然有對假設性問題的研究,但那是限定在一個固定變量的情況下。比如“如果宋朝沒有重文輕武政策,其命運會不同嗎?”、“如果鄭和下西洋的航海技術沒有被中斷,中國近代史會改寫嗎?”
一個人的發(fā)展情況,可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因素,會導致最終結果也不同。
盧德銘其實就是一個比較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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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對盧德銘的研究是七十年代末才開始的。
1977年,江西省廣泛開展紀念毛澤東創(chuàng)建井岡山革命根據地50周年和“八一”建軍50周年活動。
當年年初,時任湖南省委第二書記的張平化(當年10月調任中宣部部長)參觀井岡山博物館時,發(fā)現博物館中展出的盧德銘僅有一個名字,不僅沒有照片,就連生平事跡也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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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張平化
那時對盧德銘的了解,就僅是局限于他是秋收起義總指揮。
黨史研究工作者為了尋找盧德銘的生平,走訪了多地,并且還詢問了許多井岡山上下來的老同志,這才大致的還原了他的生平,并且還找到了盧德銘的親屬。
1977年12月,調查組在在盧德銘的老家四川省宜賓縣雙石鋪(今四川省自貢市自流井區(qū)仲權鎮(zhèn)民主村獅子灣)找到了盧德銘的侄子盧正義。
應該指出的是,盧德銘的親屬在建國后被劃為地主分子,當時公社通知有人找的時候,盧正義還以為自己又要挨批斗。這數年的凄風苦雨,恐怕也就只有盧正義自己心里清楚。
根據盧德銘侄子盧正義所提供的資料,大致上還原了盧德銘的生平。
就從我而言,作為一個近代史的愛好者,我了解盧德銘生平的事跡,還是從電影里來的。
2017年上映的電影《建軍大業(yè)》,其中張藝興飾演的盧德銘的形象,是我第一次接觸到這個人,后來我又看了幾遍有關秋收起義的老電影,才知道盧德銘是秋收起義總指揮。
在此之前,我就只知道毛主席是秋收起義的領導者。
盧德銘早年曾在私塾學習,后來接受了新式教育,“五四運動”后,他廣泛的閱讀了革命書籍,為他后來參加革命打下堅實基礎。
上世紀二十年代,四川群雄割據,軍閥林立,連年混戰(zhàn)導致民不聊生,這種情況促使盧德銘下定決心要學習軍事,所以他才在大革命時期南下廣州投考了黃埔軍校二期。也是在黃埔軍校時期,盧德銘參加了中國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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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盧德銘雕像
1925年11月,葉挺獨立團在廣東肇慶成立,盧德銘就被分配到獨立團,任二營四連連長。
北伐時期,盧德銘因戰(zhàn)功卓著,不久后即出任獨立團改編的25師73團參謀長。
應該指出的是,盧德銘不純粹是一名軍事干部,無論是從他任職經歷來看,還是從各方面的回憶來看,盧德銘的政治觀念也很強,這很關鍵。
根據周士第回憶,北伐時期武昌之戰(zhàn),獨立團犧牲了300余人,戰(zhàn)斗結束后,眾人收斂烈士的遺骸,打算在洪山建一個墳,盧德銘率先提出,要在碑上刻上“無產階級的犧牲者”八個大字。
也是這八個字,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正義,即便是在同志里,也有人認為,為國共合作計,墓碑上不當刻這八個字,可盧德銘那時已經讀過毛主席的《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對文中的觀點很是贊同,后來他對大伙說:
“我們的隊伍是無產階級領導,反對寫這八個字就是反對革命,反對無產階級的領導。反對無產階級就是反對革命。”
盧德銘的話成功說服了大伙兒。、
從周士第的回憶也不難看出,盧德銘在政治上具有高度的敏銳性,這也意味著他在今后道路上,會堅定的走向最正確的方向。
這個很關鍵。
2
這我們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些人。
1927年,蔣介石發(fā)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當時汪精衛(wèi)主導的武漢國民政府發(fā)動二期北伐,同年6月,二期北伐結束后,張發(fā)奎升任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
當時,張發(fā)奎要建一個警衛(wèi)團,聶榮臻找了盧德銘,明確要他出任這個警衛(wèi)團團長,張發(fā)奎一開始很不樂意,還是張云逸去說情,張發(fā)奎才勉強答應。
盧德銘出任二方面軍警衛(wèi)團團長期間,該團名義上是屬于二方面軍,但實際上是受我黨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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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八七會議
寧漢合流后,中共在武漢召開八七會議,決定武裝斗爭,同年8月7日周恩來、賀龍、葉挺、朱德、劉伯承等發(fā)動南昌起義,盧德銘所率的警衛(wèi)團原定也要參加南昌起義。
盧德銘率領警衛(wèi)團南下途中,一路遭到張發(fā)奎圍追堵截,在抵達湘鄂贛三省交界的修水時,聽聞起義部隊已經南下,就停在修水待命。
在修水待命期間,余灑度接替盧德銘任代理團長,該部在修水匯合了余賁民的平江工農義勇隊、羅榮桓領導的農民軍后,對外以江西省防第一師的名義招兵買馬。后來接到黨組織指示,改番號為工農革命軍第一軍第一師。
為了能獲得黨組織最新指示,他與指導員辛煥文、任參謀長的韓浚去找了湖南省委,得到了時任省委負責人夏曦的指示繼續(xù)參加南昌起義,可他們抵達武漢后,當地黨領導向警予請示中央,否定了夏曦的命令,令其返回原部隊,準備參加秋收起義。
盧德銘任秋收起義總指揮、韓浚任副總指揮、辛煥文任師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返回修水時犧牲)。
這里值得一提的是,韓浚就是在解放戰(zhàn)爭中萊蕪戰(zhàn)役中被俘的國民黨軍73軍軍長,至1961年獲得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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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韓浚
一個秋收起義的副總指揮,后來卻淪為戰(zhàn)犯,從客觀上也足以說明本文開篇時強調的那樣,一個人的發(fā)展取決于很多因素。
這其中尤其以選擇最重要。
就以大革命失敗后,我黨發(fā)起的三大起義來講,南昌起義中,賀老總是代總指揮(名義上張發(fā)奎是總指揮),葉挺是前敵總指揮,廣州起義中,葉挺是總指揮、葉劍英是副總指揮,黃麻起義潘忠汝是總指揮、吳光浩是副總指揮(兩人后來都過早犧牲了)。
(根據部分資料記載,葉劍英雖然是廣州起義副總指揮,但他那時入黨時間尚短,而且他作為張發(fā)奎麾下將領,在黨組織內部不算很受信任,指揮的權力并不大,廣州起義失敗后,部隊撤離廣州,葉帥身為副總指揮竟然沒有提前接到通知)
盧德銘作為秋收起義總指揮,分量并不低。
更重要的是,秋收起義失敗以后,黨內出現意見分化的情況下,盧德銘明確表態(tài)支持了毛主席,支持起義部隊上井岡山。
相比于當時持反對意見的余灑度,盧德銘的境界就要高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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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灑度后來對革命產生悲觀失望的情緒,主動脫離了革命部隊,后來遭到了悲劇命運,這和他政治水平低有很大關系。
黨史資料里提到余灑度的時候也認為:
“身為共產黨人的余灑度在秋收起義前期的工作是積極的。然而,他作為工農革命軍的師長是不合格的、是不稱職的。”
3
令人遺憾的是,起義部隊轉戰(zhàn)井岡山途中,盧德銘為了掩護大部隊撤離,犧牲在萍鄉(xiāng)蘆溪(1927年9月25日)。
毛主席在得知盧德銘犧牲的消息后,甚為痛惜:
“還我盧德銘。”
1928年4月28日,朱德、陳毅率領著南昌起義、湘南起義后的隊伍上了井岡山,與毛主席率領的秋收起義的部隊匯合,兩軍合編為工農革命軍第四軍。
朱老總出任軍長,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不光是因為他過去在同盟會、在滇軍時期的影響,而是當時部隊組成中,朱老總代表的是南昌起義、湘南起義,他帶到井岡山上的部隊占兩軍合編后的大比例。
毛主席任黨代表,這個也不需要多說,毛主席是黨的一大代表,屬于老資格,這一點就連朱老總也比不過。
應該指出的是,后來成立的紅四軍軍委,毛主席還兼任著軍委書記。
陳毅任政治部主任,王爾涿任參謀長。
紅四軍下轄三個師,朱德、毛澤東、陳毅分任第10、第11、第12師師長(12師是后來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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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盧德銘活著到了井岡山,以他在軍事上的天賦、政治上的高度敏銳,必然會受到重用。
根據這個情況來推測,盧德銘有可能會出任副軍長,而大概率上會出任第11師師長,毛主席也就不需要再兼任這一職務。后來任11師師長的張子清大概率上會專任31團團長(這里要標注一下,張子清后來犧牲的非常可惜,他是因為受傷后井岡山上缺少醫(yī)藥品,最后傷重而犧牲)。
不過,工農革命軍第四軍成立一個月后,即改稱工農紅軍第四軍,同時取消師一級,改轄六個團。
1930年6月,紅一軍團成立,朱老總任軍團長,毛主席任政委。
同年8月,紅一方面軍成立,朱老總任一方面軍總司令,毛主席任總政委同時兼任總前委書記和革命委員會主席。
以盧德銘的情況,專任軍事干部的可能性最大,當然也不排除從事政工工作可能。
不過,從盧德銘的發(fā)展上來看,大約是不太可能追上朱老總,畢竟朱老總資歷老(同盟會時期就參加了革命)、人望高(從南昌起義失敗后就開始積累起來的人望)。
分析到這里,有關盧德銘發(fā)展的推斷,基本上就已經倒頭了,正如之前我強調的那樣,可變的因素太多了,特別是后來經歷了抗戰(zhàn)、解放戰(zhàn)爭。
還有人分析,以盧德銘的情況,大概率能追得上彭老總,其實也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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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紅軍時期,彭老總是代表平江起義的,后來上了井岡山,他也是屬于紅五軍、紅三軍團的代表,也正因為如此,彭老總抗戰(zhàn)時期任八路軍副總指揮,解放戰(zhàn)爭時期又擔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副司令員。
講到這里,我其實還想說一句話。
正如毛主席所說的那樣,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這其中意味著流血犧牲,你不犧牲,那么就意味著我可能犧牲,
假如盧德銘活著,那么大概率上犧牲的也會是同一級別的將領,對中國革命而言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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