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流行一種說法是,明朝廢止鄭和下西洋,是因為江南士紳想“獨享”航海巨大的貿易利潤。
史料缺失太多,這種爭論沒啥結果。但有個很明顯的問題,鄭和船隊如果不掙錢,反而要花國庫的錢,那么朱棣能撐得住嗎?
朱棣在位期間營建北京和宮殿、修《永樂大典》、五次北伐、征安南,這只是主要功績。
還有修陵墓、疏運河、修大報恩寺、修武當山等一系列“耗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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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復原的鄭和寶船
很明顯,如果錢不夠,這些事情做到一半,朱棣恐怕就要步隋煬帝的后塵了。
這是靠超發“寶鈔”所完成不了的,而且根據《明實錄》記載,修建故宮期間,給征來的民夫發工資、發衣服甚至還有假期,這可真是破天荒!
了解古代徭役的都知道,基本都是白干活,狠一點的還不管飯,隋朝百姓要是有這些待遇,楊廣也不至于二世而亡了。
所以“鄭和出國散財”的說法,在現代很多學者的考證下,根本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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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傳明朝朝貢貨物估價
鄭和“必掙錢”的觀點,則是來自明朝當時全面領先的技術。
鐵器其實比瓷器、絲綢、茶葉等硬通貨出口更多,一個鐵鍋能換來300斤紫檀木,而一個高級瓷盤甚至能換半噸象牙!
當然這個物價表是網友根據史書做的,不一定準確,但大明初期的“收割水平”不比后來的歐洲人低。
這種“豪橫”還有一點可以佐證,朱棣初期把胡椒、蘇木等香料給官員發工資,這算是一種“恩典”。
結果后來香料被帶回來太多,導致“通脹”后價格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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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和金錠 來源湖北省博物館
現實中與鄭和直接有關的文物,則是一件“豪橫”的大金錠。
它長13厘米、厚1厘米,重量達到1937克!出自湖北鐘祥市的梁莊王墓,后經考證應該是宣德帝朱瞻基,賞賜給這位王爺的。
墓里還有另一款差不多規格的大金錠,其實這類金錠雖然少,還不至于說是“孤品”,但鄭和的這一塊不同。
舉世唯一的原因,是上面的兩行銘文:永樂十七年四月,日西洋等處,買到八成色金壹錠,伍拾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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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十七年(1419年),剛好是鄭和第五次下西洋歸來的時候,從銘文可知,他在西洋各個地方,買了一批黃金當原料,制作了這個50兩金錠。
一回國就入藏內庫,后來成了梁莊王的定親禮物。
按理說這么重要的財物,應該純度很高才是,為啥上面寫的“八成色”。
倒不是技術問題,中國先秦時期就能把黃金純度提煉到99%以上,真正的原因是朝廷“默許”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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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王墓另一塊宮廷“銀作局”金錠
黃金自古就產量低,不能當作主要貨幣,主要用在稅收、賞賜、大宗貿易等方面。
但別的國家進貢、地方進呈和“礦稅”,收上來的黃金,因提煉技術粗糙,或者干脆有人“偷拿”一部分,能收上來就不錯了,一些“小瑕疵”就睜只眼閉只眼。
不過報到國庫后,還是要按規矩驗成色,高純度就打上“足色”。如果是“八成色”那就折價入庫,比如50兩就相當于純金40兩。
古代工匠還因此總結了個順口溜:七青八黃九紫十赤,四六不呈金!
就是說最頂級的是“赤色”,然后分別下降到淺黃帶紫和正黃,純度低于八成就帶點青色,如果是六成以下就看不太出“金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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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鄭和金錠”,論文物價值遠遠超過黃金本身,史書可以由后人編纂,但上面的銘文,是考古現場實打實發現的。
它證明,那場氣勢磅礴的航海壯舉,絕不是為了“作秀”那么簡單。
把黃金、財物帶回來,反哺出了“永樂盛世”,但也留下一聲未竟事業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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