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的開國中將王近山絕對是赫赫有名的一位戰將,他曾多次受到毛主席的贊賞,被說:
“勇敢、果斷、有膽略,能抓住機會打漂亮仗!”
![]()
可就是這樣的一位將軍,竟然也會在朝鮮戰場上不慎中了美軍的圈套,以至于志愿軍隊伍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消息傳回國內,就連臥病在床的陳賡大將都忍不住趕去將他一頓痛罵。
事情的原委究竟是什么樣呢?一起看看吧。
![]()
1951年的朝鮮半島,春末的山野間還帶著刺骨的寒意,三八線附近的戰火卻燒得愈發熾烈。
自1950年志愿軍入朝參戰以來,五次大規模戰役接連打響,前四次戰役雖打出了志愿軍的血性,卻也始終未能徹底扭轉戰場態勢。
這一年4月,彭老總下定決心發起第五次戰役,意圖憑借新入朝的生力軍,將戰線穩步推至三八線,殲滅敵軍數個師的有生力量,為后續作戰爭取主動。
![]()
誰也沒想到,這場聲勢浩大的戰役,最終竟讓志愿軍第三兵團第60軍第180師遭遇了建軍以來最為慘痛的一次失利,也讓志愿軍從上到下,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戰場教訓。
第五次戰役的發起,源自于志愿軍對戰場態勢的迫切期待。前四次戰役中,首批入朝的四野部隊連續征戰了8個月,早就已經疲憊不堪,武器裝備的差距和后勤補給的短板,始終制約著部隊的作戰能力。
為了加強前線兵力,中央軍委緊急重建了第三兵團,由陳賡出任司令員兼政委,麾下集結了 12軍、15軍、60軍三支隊伍。
這三支隊伍各有淵源,12軍是王近山的老部隊,15軍曾歸陳賡指揮,60軍則是華北野戰軍的老牌勁旅。
3支從未并肩作戰的部隊臨時組合,本就需要時間磨合,而陳賡的身體狀況,卻讓這支新兵團的指揮層出現了變數。
彼時的陳賡剛從越南戰場歸來,又趕赴朝鮮勘察地形,腿部舊傷復發加上心臟病加劇,連正常走路都十分困難,無奈之下只能留在北京養病,由副司令員王近山代為指揮三兵團入朝。
![]()
王近山是軍中有名的“虎將”,13歲參加紅軍,從排長一路打到兵團副司令員,鄂豫皖蘇區反“圍剿”、百團大戰、定陶戰役、襄樊戰役中,他身先士卒、驍勇善戰,“王瘋子”的名號響徹全軍。
可這位在國內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將,卻對朝鮮戰場的殘酷性和美軍的作戰特點,缺乏足夠的認知,而這也為后續的失利埋下了伏筆。
1951年春,第三兵團奉命從西南開赴朝鮮,部隊上下滿是建功立業的熱情。
當時西南剿匪剛剛結束,戰士們帶著國內作戰的勝利余威,又恰逢人民群眾夾道歡送,不少人都覺得朝鮮戰爭不過是“再打一場勝仗”,這種過度樂觀的心態,讓部隊忽視了戰前準備的重要性。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同期入朝的第十九兵團,楊得志司令員早在山東整訓時,就派各級干部提前入朝見學,熟悉戰場地形、美軍戰術,部隊入朝時更是分批次勘察、穩步推進。
![]()
而三兵團卻沒有進行任何戰前見學,指揮員跟在部隊后方,對朝鮮的山地地形、美軍的火力配置、戰場的后勤保障一無所知,幾乎是“兩眼一抹黑”地跨過了鴨綠江。
![]()
更棘手的是,三兵團的兵力構成也暗藏隱患。
從西南出發的時候,每個軍的兵力還不足3萬人,為了擴充編制,部隊緊急補充過了大量新兵和解放戰士,全兵團人數雖增至14.7萬,抵達朝鮮時卻只剩13.8萬,且兵員素質參差不齊。
其中60軍的179師、180師,起義人員占比高達50%,這些戰士在國內戰場有干部帶領時能奮勇作戰,可一旦失去組織指揮,在極端環境下的作戰意志便極易動搖。
這一點,在后續的戰斗中也被無限放大。
![]()
4月22日,第五次戰役正式打響,彭老總將三兵團、九兵團、十九兵團一字排開,王近山率領的三兵團擔負中線主攻任務,目標是一夜殲滅當面的土耳其旅,隨后包圍美軍第3師,再協同東西兩翼圍殲美24師、25師。
在戰前的兵團作戰會議上,彭總急于扭轉戰場態勢,胃口頗大,而王近山更是豪氣干云,拍著胸脯保證“三兵團能消滅美軍一個師,活捉5000名美軍俘虜”。
這番話讓副司令員鄧華憂心忡忡,他本想提醒眾人美軍不同于國民黨軍隊,火力和戰術都不可小覷,可話未說完便被彭總的激情打斷,其他兵團司令員也因顧及大局選擇沉默。
一場本應謹慎籌劃的戰役,就這樣在過度樂觀的氛圍中拉開了序幕。
戰役初期,志愿軍的攻勢確實勢如破竹,西線部隊打到臨津江附近,中線部隊突破昭陽江,東線部隊也取得了部分戰果,可勝利的背后,破綻已然顯現。
志愿軍的后勤補給本就薄弱,部隊推進速度越快,補給線拉得越長,前線戰士的口糧和彈藥僅能維持7到10天,這就是后來李奇微發現的“禮拜攻勢”。
![]()
而“聯合國軍”總司令李奇微,早已通過分析志愿軍的作戰規律,制定了針對性的“磁性戰術”:
遭遇志愿軍進攻時有序撤退,保持接觸卻不正面交戰,待志愿軍糧彈耗盡、攻勢疲頹時,再以機械化部隊展開反擊。
三兵團的首輪進攻,就遭遇了當頭棒喝,按照計劃,三兵團派出12軍兩個師圍殲土耳其旅,可因站前籌劃粗糙,部隊行軍的時候道路擁擠,最終只有4個團抵達預定戰場。
更糟糕的是,各團指揮員初次與外軍作戰,猶豫不決錯失戰機,一夜激戰僅殲滅土耳其旅300余人。
天亮后,部隊因擔心美軍空襲暫停進攻,而土耳其旅則按照李奇微的戰術,迅速放棄陣地后撤。
![]()
三兵團倉促追擊,卻陷入了敵軍的圈套:敵軍邊撤邊構筑臨時陣地,志愿軍一進攻,美軍的飛機、大炮便鋪天蓋地而來,部隊一路追、一路挨炸,不僅沒能殲敵,自身傷亡反而遠超敵軍。
![]()
攻打美軍第3師的時候,情況更是雪上加霜。
志愿軍的輕武器根本無法對抗美軍的坦克和重炮,部隊又因輕敵未攜帶重型武器,追上敵軍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憑借機械化裝備快速撤離,數次追擊都徒勞無功。
戰役第一階段,三兵團不僅未能完成任何預定目標,自身傷亡還超過了殲敵數,彭老總多次對三兵團的混亂指揮提出嚴厲批評,可此時的部隊,已然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
5月16日,戰役進入第二階段,志司調整戰術,集中三兵團、九兵團攻打東線韓軍,本想避實擊虛,可三兵團的指揮失誤依舊不斷。
12軍35師在追擊逃敵時遭遇美軍伏擊,戰士們以血肉之軀對抗敵軍的火力封鎖,傷亡慘重幾乎失去戰斗力;34師3個團被美軍堵在山谷中,炮轟加空襲讓部隊陷入絕境,師長尤太忠不顧“抗命”風險,強令部隊后撤才避免了全軍覆沒。
而此時,美軍已經完成了兵力調整,李奇微下令全線反撲,范弗里特更是祭出“裝甲穿插” 戰術,以機械化部隊搶占交通要道,分割包圍后撤的志愿軍,戰場態勢瞬間逆轉。
5月21日,彭老總見志愿軍糧彈耗盡、攻勢已竭,且敵軍反撲勢頭兇猛,當即下令各兵團于23日晚向三八線以北收縮轉移,一場艱難的戰略撤退就此開始。
可誰也沒想到,這道撤退命令,竟讓60軍180師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彼時60軍軍長韋杰麾下有三個師,可王近山為了支援其他部隊,早已將179師調歸15軍指揮,181師派往加里山支援12軍,韋杰手中僅剩180師一支孤軍。
更離譜的是,180師沖過北漢江后,王近山又下令將該師劃歸兵團直接指揮,讓韋杰成了“光桿司令”,軍部只能做些轉達電報、收集敵情的瑣碎工作。
![]()
志司下令23日統一撤退,可為了避免道路擁擠,竟特批39軍提前一天撤退,上行下效,三兵團又讓15軍提前撤離,這直接導致180師的左翼門戶大開。
此時的180師,與63軍、15軍共同駐守北漢江以南的阻擊防線,15軍提前撤離后,右翼的63軍也在未通知的情況下悄然撤走,180師瞬間成了整個志愿軍戰線的“突出部”,被美軍四面合圍。
師長鄭其貴發現情況危急,多次向軍長韋杰請示撤退,可韋杰此時聯系不上兵團部,不敢擅自決斷。三兵團的電臺在轉移中遭敵機轟炸,機要人員失散,與各軍中斷指揮長達3天。
就在180師陷入包圍、進退兩難之際,鄭其貴又接到兵團的臨時命令:“堅守陣地,待傷員轉移后再撤退。”
當時180師已經彈盡糧絕,傷員數量與日俱增,在外無援兵、內無補給的情況下,這道命令幾乎斷絕了部隊的生機。
韋杰得知后心急如焚,不忍看著180師全軍覆沒,最終咬牙“抗命”下令撤退,可此時美軍已經完成了合圍,180師的撤退之路,早已被裝甲部隊封鎖。
![]()
5月26日,180師在北漢江以南展開突圍戰,戰士們餓著肚子、用僅剩的彈藥對抗敵軍的飛機大炮,從師部到連隊,各級干部身先士卒,與敵人展開白刃戰。
可敵我力量差距懸殊,部隊在突圍中被分割成數股,師長鄭其貴無奈之下,下令砸毀電臺、燒毀密碼本,全師以連排為單位分散突圍。
這場突圍戰打得異常慘烈,有的連隊戰至最后一人,有的戰士彈盡糧絕被俘,有的部隊在山地中迷失方向,永遠留在了朝鮮的山野間。
![]()
此戰過后,180師的傷亡數字觸目驚心:入朝時全師1.13萬人,戰后歸建的僅有不到4000人,7644人傷亡、被俘或失蹤,其中被俘人數達5000余人。
這是志愿軍建軍以來,師級部隊首次遭遇如此慘重的失利。
消息傳回北京,毛主席徹夜難眠,親筆致電志司詢問“180 師情況如何?甚以為念”;彭老總更是大發雷霆,看著戰報痛心疾首。
![]()
正在北京養病的陳賡,得知三兵團此戰傷亡總計3萬余人,更是怒不可遏,不顧病體未愈,立即動身趕赴朝鮮。
到了朝鮮之后,陳賡就直奔第三兵團指揮部,見到王近山的第一句話,就是滿滿的痛心和責備:
“王近山啊王近山,你想一口吃成個胖子,以為打美國兵和國內剿匪一樣?一下子想消滅美軍幾個師,這怎么可能!”
![]()
面對陳賡的批評,王近山和兵團干部們低頭不語,隨后將兵力部署、命令傳達、戰場指揮的種種問題和盤托出。
陳賡聽完后,當即指出了三兵團的四大致命失誤:
一是分散使用60軍兵力,導致軍部無兵可調,應對突發情況毫無還手之力;二是撤退時毫無章法,未組織有效的交替掩護,讓友鄰部隊接連撤離,把180師推上了絕路;
三是180師被圍后,救援行動遲緩且力度不足,錯失了最佳突圍時機;四是指揮層級過多,兵團、軍、師之間通訊不暢,命令執行效率低下,關鍵時刻甚至中斷指揮。
更重要的是,陳賡指出,三兵團從上到下都低估了美軍的戰術,對李奇微的“磁性戰術”和范弗里特的“裝甲穿插”缺乏警惕,忽視了志愿軍后勤補給的短板,這才是失利的核心原因。
隨后,陳賡開始著手整頓第三兵團,調整指揮體系、加強通訊保障、補充兵員彈藥,同時向志司和中央軍委反映,必須盡快解決志愿軍的后勤短板,加強部隊的機動防御能力。
![]()
180師的失利,不僅僅是第三兵團的教訓,更是整個志愿軍的警鐘。
這場慘敗,并非單一原因造成,而是戰略、戰術、指揮、部隊建設等多重問題的集中爆發。
從戰略層面看,志愿軍對第五次戰役的期望值過高,忽視了后勤補給的極限,戰前未能合理規劃戰役時長,導致部隊糧彈耗盡后陷入被動。
從戰術層面看,對美軍的新戰術缺乏應對,依舊沿用國內戰場的猛沖猛打,在美軍的火力優勢和機械化戰術面前,付出了慘重代價。
從指揮層面看,三兵團的指揮混亂不堪,兵力分散、命令隨意、通訊不暢,友鄰部隊之間缺乏協同,關鍵時刻的決策失誤,直接將180師推入絕境。
從部隊建設看,三兵團戰前準備不足,兵員素質參差不齊,分散突圍的預案和經驗缺失,導致被圍后陷入混亂。
痛定思痛,志愿軍從上到下開始了全面的調整和改革。而遭遇重創的180師,也并沒有就此消沉。
![]()
部隊歸建后,補充了新鮮血液,干部戰士們憋著一股雪恥的勁頭,刻苦訓練、磨礪戰術。在后續的朝鮮戰場中,180師重整旗鼓,先后參加了多次陣地防御戰,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血性。
王近山也從這場失利中吸取了深刻教訓,這位“虎將”并未被挫折打垮,而是沉下心來研究美軍戰術,調整指揮思路。
在隨后的上甘嶺戰役中,美軍發起“金化攻勢”,十五軍45師傷亡慘重,陣地岌岌可危,王近山臨危受命,下令正在休整的十二軍兩個師四個團重返前線,配屬秦基偉指揮,又增調喀秋莎炮團支援。
在他的指揮下,志愿軍堅守上甘嶺43天,打退美軍數百次進攻,最終以傷亡1.15萬人的代價,殲滅敵軍2.5萬余人,取得了上甘嶺戰役的全勝,創造了朝鮮戰場陣地戰的奇跡。
![]()
如今這段歷史雖然已經已經過去,但180師的失利,卻始終都是人民軍隊銘記的教訓。它告訴我們,戰爭從來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取勝的,只有正視差距、苦練本領,才能在戰場上立于不敗之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