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懷接手賀龍嫡系部隊，外甥女婿當場摔電話對罵，卻罵出天下第一軍

說到賀龍的嫡系部隊歸彭德懷管，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掂量掂量。賀龍的外甥女婿廖漢生，當年差點被”肅反”槍斃，是賀龍硬保下來的命。還有那獨臂猛將賀炳炎，15歲就跟著賀老總闖天下。這倆火爆脾氣遇上更火爆的彭德懷，電話都敢摔，當面就敢對罵?？烧l能想到，就是這么罵著罵著，竟罵出個威震西北的天下第一軍。這故事告訴咱們，真正的革命軍人從來不玩虛的，有本事就戰(zhàn)場上見真章。

001

1947年3月，蔣介石對陜北下了狠手。胡宗南帶著25萬大軍直撲延安，馬步芳、馬鴻逵幾路人馬遙相呼應，擺出一副要把共產(chǎn)黨連根拔起的架勢。按理說，保衛(wèi)延安這活兒該賀龍來干，畢竟人家是陜甘寧晉綏聯(lián)防軍的司令。可偏偏這時候賀龍正在晉綏那邊忙活，執(zhí)行中央軍委的作戰(zhàn)計劃，要先收拾山西軍閥閻錫山。

賀龍在晉綏打得正順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中央軍委一合計，這仗不能等，就把指揮權(quán)交給了彭德懷。這一下，陜北那2萬多精兵強將，都得歸彭德懷管了。這些部隊可不是一般的隊伍，從湘鄂西、湘鄂川黔一路打到晉綏、晉察冀，哪個不是賀龍手把手帶出來的精銳。提起這些部隊，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賀龍，現(xiàn)在突然換了主角，這心里能沒點疙瘩嗎？

賀龍這人心里門兒清。他知道軍隊是黨的軍隊，不是誰的私產(chǎn)。換了別人可能會在這事兒上較勁，但賀龍不會。他把各支部隊的指戰(zhàn)員都叫過來，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話。軍隊是黨的軍隊，不是哪個人的，要聽黨的調(diào)動。我?guī)н^的部隊，別人也能指揮。如果別人不能指揮，那說明我賀龍黨性不強。

這話說得敞亮，把道理擺得明明白白。賀龍打完這劑預防針，就把部隊交給了彭德懷，自己專心搞后勤去了。別小看這后勤工作，從山西往黃河運彈藥、槍械、藥品，這些戰(zhàn)場上的命根子，全靠賀龍張羅。整個解放戰(zhàn)爭期間，西北地方武裝和一野的補充兵員就有十個師，還撥給華北兩個步兵師、一個騎兵師。這功勞，在人民解放軍的史冊上寫得明明白白。

002

話雖這么說，但彭德懷和賀龍的帶兵風格，那是真不一樣。賀龍這人寬厚，用人不疑，敢放手讓手下將領(lǐng)自己拿主意。彭德懷呢，雷厲風行，令行禁止，執(zhí)法如山。手下要是打不好，彭德懷罵起人來，那是真能把人罵得抬不起頭。這一下，賀龍手下的大將們就有點不適應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廖漢生和賀炳炎。廖漢生這人，跟賀龍的關(guān)系那是鐵得不能再鐵。當年蘇區(qū)肅反，廖漢生被打成改組派，眼看就要被槍斃，是賀龍硬保下來的。后來賀龍還把自己的外甥女肖艮艮嫁給了他，這關(guān)系，那是嫡系中的嫡系。賀炳炎就更不用說了，15歲就跟著賀龍干革命，立了多少功。賀龍曾經(jīng)說過，寧可失去一個師，也不能失去一個賀炳炎。

1947年8月上旬，西野第一次打榆林城。廖漢生和賀炳炎帶著一縱攻城，打了兩天愣是沒拿下。等到胡宗南派36師來增援，一縱只好撤了。廖漢生正郁悶著呢，彭德懷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一縱是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賀龍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廖漢生這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在電話里，他竟然不顧上下級關(guān)系，跟彭德懷對罵起來。放下電話，廖漢生怒火沖天地說，我讓你看看賀龍的部隊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他拿起手槍，帶著警衛(wèi)連就上了山，狠狠地阻擊胡宗南的追兵。一邊打一邊說，我一定要讓野司看看，我們一縱是什么部隊。賀炳炎也帶了一個營來增援，總算把敵人擊退了。

003

沒過多久，賀炳炎也跟彭德懷杠上了。打耙子山那次，賀炳炎率領(lǐng)的部隊攻了幾次都沒上去，傷亡還挺大。電話里又傳來彭德懷雷霆般的罵聲，為什么還沒打下來，我命令你趕快拿下耙子山。賀炳炎也是個暴脾氣，在電話里吼道，部隊傷亡大，有困難。然后啪的一聲，把電話給摔了。敢跟彭德懷摔電話，賀炳炎算是頭一個。

不過賀炳炎確實有本事。第二天上午，他硬是頂著傷亡，把耙子山拿下了。戰(zhàn)后彭德懷去看戰(zhàn)場，看到敵人那堅固的工事，感慨地說，像這樣堅固的工事，像我們這樣的裝備，要不是革命的軍隊，任何隊伍都是拿不下來的。賀炳炎這時候主動向彭德懷請罪，說摔電話的是我，我要向總部寫檢討。彭德懷擺擺手，免了，免了。

到了西野前委擴大會議上，彭德懷又和廖漢生、賀炳炎起了沖突。彭德懷肯定了一縱的堅決果敢和迅速，但也指出了不足。在夾擊屯子鎮(zhèn)的戰(zhàn)斗中，一縱配合六縱時出了點問題，走錯了路，耽誤了時間。彭德懷批評一縱，沒有意識到敵人，自己就先走了。

其實這次戰(zhàn)斗的失誤，彭德懷也有責任。他越級指揮，直接給團下口頭命令，事后也不通知，這讓廖漢生本來就有氣。彭德懷剛講完，廖漢生就站起來分辨。什么有意識的，你越過兩級直接給團下命令，還是口頭命令，事后也不通知。這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的。要是信不過我們這些縱隊領(lǐng)導，干脆以后把我們和旅都取消吧，你直接去指揮團好了，我不干了。

賀炳炎一聽，也火了。對也罵，錯也罵，就你一個人正確，我也不干了。

004

將帥不和，這可不是小事。賀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了解彭德懷，知道彭總罵人不是因為沒修養(yǎng)，更不是想打壓誰。響鼓要用重錘，彭總罵人是為了激勵大家打好每一仗，這是激將法，絕對沒有惡意。對于彭德懷那份對黨和人民的赤膽忠心，賀龍從來都是佩服和惺惺相惜的。

賀龍決定幫彭德懷做做自己舊部的工作。他把一縱的領(lǐng)導召集起來開會，先是表揚他們最近打得不錯。然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毫不留情地批評道，是不是最近勝仗打多了，連批評都聽不進了。跟彭總頂牛，必須得檢討。彭總說了就是命令，必須堅決執(zhí)行，不管有什么理由，有多大困難，都必須堅決執(zhí)行，沒有任何價錢可以講。

賀龍這番嚴厲批評，讓廖漢生和賀炳炎感到有些無地自容。林伯渠也來勸說二將，有一句古話叫做有威可畏，有德可懷。彭總就是這樣的人，你們不能光看到他有威可畏的一面，也要看他有德可懷的一面。他的威正是德的一部分。你們越是了解他，甚至受到他的批評越多，也就越能深刻地感受到這一點。德懷、德懷，有德可懷嘛。

聽了賀龍和林伯渠的話，廖漢生和賀炳炎找到彭德懷，一定要做深刻檢討。彭德懷卻擺擺手說，免了，真別說，我還真就喜歡你們這種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痛快勁。有什么問題，就在我面前攤開了說，都沒關(guān)系。不僅如此，彭德懷還做了自我批評，他表示自己批評人的方式確實要改進，越級指揮確實也是自己的失誤。

血性軍人之間從來都是坦誠相見、惺惺相惜。戰(zhàn)友間肝膽相照，解開了矛盾，促進了互相的理解，使得將帥之間的關(guān)系更加融洽了，指揮也更加順當了。對于彭德懷的意見，廖漢生再也沒有頂過牛。

005

9月份，廖漢生在山西合陽縣雷家莊參加西北野戰(zhàn)軍前委會議。會議開了十多天，大家都想放松一下。正好第二縱隊的一個評劇團從運城過來，正在演玉堂春。廖漢生提議大家一起去看戲。晚上大家席地而坐，在樹梢上掛上汽燈，敲響鑼鼓，興致勃勃地看戲。

大家看得正入神，齊聲叫好的時候，彭德懷卻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他們身后。第二天會議繼續(xù)舉行，彭德懷嚴肅地問，昨天晚上的戲是誰點的。然后他接著說，這是什么戲，眉來眼去，打情罵俏，低級趣味。你們都是指揮員，要帶兵打仗的，看這種東西，會起到什么作用。這是消磨革命意志。我不反對大家看戲，但我們應該多看一些歌頌英雄，歌頌人民、鼓舞士氣，增強斗志的戲。

原來這個小劇團是個跑江湖的戲班子，前不久才剛被山西解放軍收編，只會演舊戲。彭總這次嚴厲批評，廖漢生沒有再選擇頂撞。他第一個站起來發(fā)言，誠懇地向彭德懷道歉。昨天是我點的戲，彭總批評得對。我們看戲光想到了娛樂，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今后一定警惕。

會議之后，廖漢生果斷根據(jù)彭德懷的指示精神，讓各縱隊的文工團排練各種具有教育意義的新戲劇，比如劉胡蘭、白毛女、血淚仇、劉四虎等。這些戲曲弘揚了英雄人物，控訴了地主老財對人民的剝削，痛斥了反動派的無恥。這些戲劇激勵了戰(zhàn)士們的斗志，增強了他們的士氣，使戰(zhàn)斗力大大上升。事后廖漢生不由佩服道，彭總深諳人民軍隊治軍之道。

006

經(jīng)過一番磨合，彭德懷與廖漢生、賀炳炎的配合越來越好。他們手下的一縱，也逐漸成為西北野戰(zhàn)軍攻城拔寨、橫掃千軍的王牌。1948年3月1日，廖漢生和賀炳炎指揮一縱在冰天雪地里潛伏了一夜后，向瓦子街公路和南北兩山方向發(fā)動猛攻。獨一旅奪取了北面的元寶山，三五八旅掃清了南山，直搗敵酋劉勘的指揮部。

最終第二十九軍軍長劉勘用手榴彈自殺身亡，敵九十師師長嚴明在逃竄中被擊斃。此戰(zhàn)中一縱共斃傷俘敵1.1萬余人。對于廖漢生、賀炳炎與一縱的輝煌戰(zhàn)績，彭德懷絲毫不吝惜他的表揚。賀司令廖政委轉(zhuǎn)一縱全體指戰(zhàn)員同志，你們?yōu)橥瓿扇蝿?，殲滅敵人，不顧嚴寒大雪，按時迂回敵后，與敵反復肉搏。這種不怕犧牲、不怕饑餓，不怕寒冷，堅決勇敢頑強的精神，是值得我們虛心學習的。

4月下旬的寶雞戰(zhàn)役中，一縱配合二縱夾擊敵軍，最終占領(lǐng)寶雞，敵第七十六師師長徐保傷重斃命。10月初在大荔戰(zhàn)役前，野司下達了一縱沿澄城至大荔公路實現(xiàn)正面突破，二、三、四縱隊分兩翼進行圍殲的戰(zhàn)術(shù)。廖漢生、賀炳炎經(jīng)過對地形的調(diào)查，卻認為這樣的作戰(zhàn)方案不妥。他們認為應把正面突破改為從側(cè)翼插入腹心，將敵人防御體系割裂，各個圍殲。

廖漢生立即打電話向彭德懷匯報了自己的意見。這一次彭德懷沒有獨斷專行，而是虛懷若谷地說，誰的方案好，就用誰的。最終一縱按照自己的方案，在大荔取得了大勝，殲敵2.5萬人，給敵人4個整編師以殲滅性的打擊。其中光一縱一個部隊就斃傷俘敵軍6500多人。戰(zhàn)后彭德懷再次給一縱頒發(fā)了嘉獎令。

007

這個嘉獎令鼓舞了廖漢生的一生。他在回憶錄里寫道，想到戰(zhàn)前彭總認真吸取了來自下級的意見，果斷修改戰(zhàn)役方案，我們從中又一次感受到彭總虛懷若谷、善于聽取不同意見的高尚品格。彭總為我們做出了軍事民主的表率。1949年2月1日，根據(jù)中央軍委的命令，西北野戰(zhàn)軍第一縱隊正式改稱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一野戰(zhàn)軍第一軍。由賀炳炎擔任軍長，廖漢生擔任政治委員。從此以后第一軍也有了天下第一軍的稱號。

1949年9月，在彭德懷的指揮下，廖漢生、賀炳炎率第一軍解放了青海。廖漢生先后擔任省軍政委員會主任，第一軍政委兼軍區(qū)政委、青海省副書記、省人民政府副主席等職。對于廖漢生、賀炳炎，彭德懷從來都掩飾不住自己對他們的欣賞。其中對于廖漢生，他尤為看重。因為廖漢生不僅能切實完成他的命令，同時還時常能給予彭德懷正確的意見。

一次廖漢生對彭德懷說，您批評人是對的，但是您在批評時罵人，人家對您就敬而遠之了。彭德懷虛心接受了這條意見，事后他對自己的左右說，廖漢生是我的好同志，更是我的好諍友啊。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摩擦不要緊，只要坦誠相見，摩擦反而還能成為進步的助力。彭德懷最看重廖漢生的地方，就是他從來都是有什么就說什么，有問題就直接指出。

008

1952年全國已經(jīng)解放，廖漢生到北京治病。在那里他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老上級彭德懷。此時的彭德懷剛從朝鮮戰(zhàn)場上回來，主持中央軍委的日常工作。事后彭德懷將自己的愛將調(diào)到西北軍區(qū)當政治部主任，并由他全面主持西北軍委的工作。1954年彭德懷任國防部長。在一次軍事演習上，彭德懷對廖漢生說，你是國防部副部長的候選人之一。11月廖漢生果然就任為國防部副部長。

1957年，組織上讓剛從南京軍事學院畢業(yè)的廖漢生，接替劉伯承的位置，擔任南京軍事學院院長一職。廖漢生是個中將，劉伯承是個元帥。廖漢生認為讓一個中將接替元帥，是不是有些不妥。然而彭德懷卻專門找他談話，讓他不要介懷，這是中央軍委對他的重用。就這樣廖漢生由學員一躍成為院長。而他所受的重用，和彭德懷的欣賞和提攜是分不開的。

彭德懷去世后，廖漢生悲痛地說，彭總對革命忠心耿耿，對人民敬若父母，對同志們坦誠相見，對個人自省我身。他性格耿直，剛正不阿，從不隱瞞自己的思想。他襟懷坦蕩、光明磊落、從不存?zhèn)€人私心。他治軍嚴格，又愛兵如子，從不搞特殊。他賞罰分明、不徇私情，從不顧及個人情面。他嫉惡如仇、從不姑息。

彭德懷就是這樣一個性情中人。他雖然有缺點，有毛病，但他依然是一個大寫的人，是中國不世出的戰(zhàn)神和偉人。在朝鮮戰(zhàn)場，彭德懷再次空降林彪帶出來的第四野戰(zhàn)軍。和之前一樣，彭德懷依然取得了輝煌的戰(zhàn)績。值得一提的是，彭德懷繼罵出了天下第一軍后，又罵出了三十八軍這樣的萬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