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漢生以為妻子犧牲改娶，誰知解放后“死去”的妻子找上門：你怎么娶了別人

說起革命年代那些悲歡離合的故事，廖漢生將軍和兩位妻子的經歷真是讓人唏噓不已。戰爭年代，多少夫妻生離死別，多少家庭支離破碎。有人為了革命拋家舍業，有人誤傳死訊卻各自重組家庭，等到和平年代再見面，早已物是人非。這位開國中將的情感故事，折射出那個特殊年代多少革命者的無奈和苦楚。

001

說到廖漢生，就得從他和賀龍元帥的緣分講起。1924年，賀龍的部隊路過桑植縣長瑞鄉，8歲的小廖漢生站在人群里，瞪著眼睛盯著賀龍那撇很有個性的一字胡。要知道那年頭，老百姓見了當兵的都躲得遠遠的，誰敢這么盯著看。賀龍倒是覺得這孩子有意思，走過去問他是誰家的伢。這一問不打緊，發現小家伙竟是自己副官廖師爺的兒子。

賀龍當時就樂了，拍著廖漢生的肩膀連說好。這一拍，拍出了兩人幾十年的革命情誼。更巧的是，賀龍還主動給廖漢生做媒，把自己二姐賀戊姐的女兒肖艮艮許配給他。按照湘西的規矩，定了娃娃親的雙方婚前是不能見面的。賀龍還專門掏錢送廖漢生去縣里讀書，小伙子也爭氣，以第五名的成績畢業回鄉。

002

1927年，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賀龍堅決站在共產黨這邊，參加了南昌起義。廖漢生作為賀龍的后生，自然成了家鄉反動派的眼中釘。17歲那年，他干脆一咬牙離開家，投奔了賀龍的部隊。兩年后，賀龍建立了湘鄂邊蘇區，派廖漢生回桑植搞農民運動。為了鍛煉他，還把他派到大姐賀英的游擊隊工作。

賀英可是湘西赫赫有名的女中豪杰，手下幾十條槍，隊伍里大多是賀家的親戚舊部。廖漢生的未婚妻肖艮艮也在隊伍里。為了應對復雜的斗爭形勢，兩人提前舉行了婚禮。從此廖漢生跟著賀英四處作戰，肖艮艮挺著大肚子跟著隊伍轉移，先后生下一兒一女。小兩口相互扶持，在槍林彈雨中過著患難與共的日子。

003

1932年，悲劇突然降臨。游擊隊大多是農民，農忙時要回鄉插秧。沒想到這一行動被反動派偵查到了。一天夜里，100多名反動派官兵包圍了村子。激戰中，賀英和賀戊姐為了掩護隊員突圍，雙雙壯烈犧牲。廖漢生拼命才沖出包圍圈，而肖艮艮因為抱著孩子行動不便，被敵人抓走了。

廖漢生含著眼淚掩埋了戰友的尸體，找到賀龍的大部隊。賀龍沉默了很久，問他還干不干。廖漢生憤怒地回答，當然干，要和反動派對抗到底。在那個年代，革命者隨時要做好與家人分離的準備。毛主席有6位親人犧牲，賀龍有69個親人被殺害，廖漢生也得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1934年，廖漢生聽說母親出錢贖回了肖艮艮母子，心里稍感寬慰。他秘密潛回家鄉短暫團聚，但因為敵人正在殘酷圍剿，只能聚少離多。沒多久，兒子不幸夭折的消息傳來，讓他悲痛欲絕。

004

1935年，紅二、六軍團決定長征。考慮到帶著妻子太不安全，廖漢生把肖艮艮、女兒廖春蓮和母親留在了家鄉。誰也沒想到，這一別竟是十多年的天各一方。廖漢生走后，反動派的還鄉團殺了回來。他們按照蔣介石的指示，在蘇區到處燒殺搶掠。肖艮艮母女東躲西藏，最終還是被抓進監獄。

歷經千辛萬苦，廖漢生隨部隊到達陜北。他想盡辦法打聽肖艮艮母女的消息，最后卻從小舅子肖慶云口中聽到噩耗，說她們早被反動派殺害了。這個消息讓廖漢生天旋地轉，曾經的一家四口，如今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賀龍看著廖漢生形影相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妻子薛明商量，決定給廖漢生再找個對象。薛明選中了政治研究院工作的白林。白林原名楊白琳，是楊尚昆的九妹。有意思的是，兩人還算不打不相識。一次廖漢生踢球，一腳把場邊觀戰的白林踢倒了，事后還帶她去醫院。在薛明家相親時，兩人都愣了，原來是你啊。有了這層關系，感情進展很快。1943年，兩人正式結婚，此后相濡以沫幾十年，生育了4個女兒，一起挺過了殘酷的政治風浪。

005

解放后，廖漢生隨一野打敗馬家軍，解放了青海，駐守在西寧。就在這時，遠在四川的賀龍突然寄來一封信，說肖艮艮沒有死，已經找到了。原來當年桑植縣縣長抓到肖艮艮后，本想殺掉她。但一聽說她是賀龍的外甥女，又不敢動手了。畢竟賀龍在湘西威名太大，萬一打回來，自己腦袋肯定保不住。于是縣長把肖艮艮賣到外鄉，給別人當了媳婦。

肖艮艮忍辱負重，終于盼到解放。她聽說舅舅賀龍在四川當了大官，趕緊寫信聯系。賀龍得知外甥女還活著，又驚又喜，馬上告訴了廖漢生。就這樣，闊別15年，兩人再次相見。可悲的是，雙方都已重新成家，已經無法再續前緣。兩人對視良久，卻說不出一句話。在白林面前，肖艮艮尷尬極了。寒暄幾句后，她頭也不回地返回家鄉，回到現任丈夫身邊。

革命年代，像他們這樣有緣無分的夫妻太多太多。殘酷的戰爭造成的人間悲劇，數不勝數。

006

不久后，女兒廖春蓮來到青海，想讓父親給她找份工作。廖漢生對女兒的虧欠絕不比肖艮艮少。廖春蓮出生就跟著游擊隊東奔西走，從沒享受過父愛，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她希望父親走個后門，讓她在城里工作。廖漢生雖然對女兒滿懷愧疚，但他的黨性告訴他，自己是為人民謀福利的，決不能公器私用。他對女兒說，現在農村正在搞社會主義建設，農村也需要人。聽了這話，廖春蓮流著淚失望地回到農村。

廖漢生并非對大女兒薄情寡義，他對所有親人的管束都非常嚴。他的四個女兒，沒有一個因為他獲得半點好處，都從事著普通工作，沒有一個當大官發大財的。廖漢生決不能為大女兒破這個例。

上世紀60年代，肖艮艮溘然長逝。這個經歷坎坷、吃了一輩子苦的女人，終于可以休息了。1979年6月，廖漢生利用休假回到闊別30多年的桑植老家。6月21日，他在妻子白林陪同下，來到肖艮艮墓前佇立良久，滿懷愧疚地獻上花圈，喃喃自語，艮艮，我對不起你。他欠肖艮艮的，已經永遠無法償還。

在以后的歲月里，廖漢生時不時回到故鄉看望廖春蓮。有時還會把她叫到深圳一起吃年飯。雖然舅爺是共和國元帥、父親是開國中將，但廖春蓮仍然一副湘西農婦的打扮。廖漢生驕傲地稱呼她為自己的農民女兒。這位將軍用一生詮釋了什么叫革命者的氣節，即便對至親之人，也從不逾越原則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