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史上父子都是名家的不少,例如王羲之和王獻之被合稱為二王,還有“初唐 四大家” 之一的歐陽詢,以險峻剛正的 “歐體” 立千古書學規范,而其子歐陽通,承父法而開新境,與父并稱 “大小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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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歐陽通所能傳世的書跡卻是寥寥無幾,唯僅有兩件碑刻完整留存于世,但就是如此,他的書法也是不容小覷,就單憑他的這件碑刻《道因法師碑》便可看出其書法功底之深厚,人們說他是將其父的“歐體”推向了險峻極致的另一高度。
《道因法師碑》是唐李儼撰文,由歐陽通所書寫,范素鐫刻,是刊刻于唐龍朔三年,也即公元663年,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宋拓的版本,以黑墨氈蠟精拓,剪條裝冊,共計約41頁,每頁大小大30.5*18厘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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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書可以說是歐陽通其畢生書法造詣的集大成之作(關鍵是我們也看不到他的其他大作了呀),此作原碑歷經一千三百余年的風霜,依舊靜立于西安的碑林博物館之中, 以遒勁峻拔的筆墨,訴說著初唐的書法風骨與歷史煙云。
《道因法師碑》全稱為《大唐故翻經大德益州多寶寺道因法師碑》,碑石通高 312 厘米,碑文共 34 行,滿行 73 字,完整記錄了道因法師的一生行跡。
從其內容看來,大至是說了隋末唐初的這位高僧,他因早年避亂而入蜀,在成都多寶寺講經弘法,貞觀年間奉詔赴長安大慈恩寺,協助玄奘法師翻譯梵本佛經,以深厚的佛學修為獲 “翻經大德” 之譽。顯慶三年(658 年)道因法師圓寂后,其弟子玄凝為銘記師恩,于龍朔三年立此碑石,也為后世留下了一件書法與石刻藝術的雙重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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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歐陽通是歐陽詢的第四子,歐陽通的書法是承襲家學,但他并非是對歐陽詢的書法刻板的模仿,歷代書家評其書為“瘦怯于父而險峻過之”,精準點出了 “小歐” 與 “大歐” 的傳承與分野。歐陽詢的楷書是于險絕之中求平正,剛勁之中暗藏溫潤含蓄,是初唐楷書“法度”的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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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歐陽通則是將他的險勁特質推向了極致,在這一書作中就可以看出。此碑用筆以方筆為主,露鋒居多,點畫瘦硬挺拔,筆力遒健,橫畫收筆時末鋒飛起,帶著濃重的漢隸雁尾遺韻,轉折處棱角分明、斬釘截鐵,通篇觀之,如清代楊守敬所評,“森森焉若武庫矛戟”,鋒芒凜然,氣勢逼人。
在結體上,此碑恪守歐體中宮緊縮、重心偏低的核心特點,字形多取扁寬橫向之勢,布白整飭有序,法度森嚴,卻又在平正中暗藏奇變,結字雅正,取勢多端,盡顯初唐楷書的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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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首為經典螭首造型,額間浮雕佛龕,內刻釋迦牟尼、觀自在、大勢至三尊佛像,雕工細膩莊嚴;碑側浮雕纏枝花紋,華麗綿密;最具特色的,是龜趺座兩側以陰線刻畫出的十余個卷發深目、身著異國裝束的胡人形象。
人物牽馬攜犬,神態生動,線條流暢,是研究唐代絲綢之路與中外文化交流的珍貴圖像史料。碑陰所刻的北宋《贈夢英詩》,更為這方碑石增添了跨越數百年的歷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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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王世貞稱其 “雖不饒樂,而眉宇間有風霜之氣”,清代何紹基贊其 “險勁橫鐵,往往突過乃翁”,康有為更直言此碑 “遒密峻整,上可臨古,下可應制”。歐陽通一生剛正不阿,最終因反對武承嗣為太子遭酷吏陷害而死,其字如其人,筆筆見筋骨,字字有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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